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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屏息侧耳，拼命分辨：炸的是东门？西仓？还是南街？
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声音分明离得远，不像在城里炸的。
真要是城内起火，断不至于这么飘忽。
可谁也不敢开门张望，就怕一脚踏出，弹片就削过来。
115师指挥部内，师长与参谋长并肩而立，目光紧锁地图。
他们也听见了飞机的轰鸣声。打从一开始，大伙儿就料定曰军会出动战机，而虎贲团也早已部署空中力量，准备迎击敌机。
所以当那沉闷又刺耳的轰响传来时，众人立刻分辨出，声音来自两个不同方向。
115师师长：“空战马上就要打响了，可地面进攻啥时候开打，眼下还摸不准。”
参谋长摇摇头：“没法预判。估计得等天上先打一阵子，地上才会动手。”
“多亏了虎贲团！要不是他们派飞机截住鬼子的空中支援，这阳泉城早就守不住了。”
不光是城池难保，城里上万百姓恐怕也难逃劫难，
飞机一来，老百姓根本没时间躲进窑洞、钻地道，更来不及撤出城区。
115师师长点头：“确实全靠他们撑着。要是没有虎贲团顶在前面，咱们现在早陷进恶仗里了。”
虽未真正发生，但那惨状，人人都能想见。
此刻城外，曰军正一步步逼近苏墨布下的伏击圈。
李大本事和战友们全都闭紧了嘴，目光齐刷刷锁死在远处那支缓缓挪动的队伍上。
再往前几十步，鬼子就要一脚踩进他们精心布置的雷区了。
佐原贤一等三人走在队列中段，并没冲在最前头。
他们都心知肚明：前锋位置，十有八九是送命的活儿，不是踩雷，就是挨冷枪。
于是探路的差事，顺理成章甩给了普通士兵。
曰军推进得极慢，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耳朵竖着，眼睛扫着，连脚边草叶的动静都不放过。
哪怕没人开枪，他们也不敢松一口气；脚下土质软硬、有无异样，也都反复留意。
可苏墨埋的雷，伪装得太老道，泥巴盖得匀，引线藏得深，连野草都照常长着，鬼子愣是没看出半点破绽。
眼看敌人开始踏入雷区，李大本事手心沁出了汗。
要是地雷刚一落脚就炸，顶多掀翻前排几个；伤亡有限。
若等到队伍过半才引爆，杀伤面立马翻倍。
他盼着雷阵狠狠咬一口，自然不愿它早早露馅，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不止他紧张，身边人人屏息凝神。唯一神色如常的，只有苏墨。
曰军继续一点一点往前蹭，边走边盯梢，还有人用刺刀往地上戳、试探土层虚实。
可再小心，也踩不破这无声的杀局。
直到整支队伍将近一半跨入雷区，第一颗地雷终于被触发，
轰！
一声爆响像点燃了引信，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轰然炸开！
轰！轰！轰！
“退！快往后撤！”
佐原贤一嘶吼着下令。
爆炸点离他们太近，碎石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离得这么近，脚下会不会也有雷？谁敢赌？
没踩进雷区的士兵转身就跑；已陷进去的，却乱了方寸，有人倒退，有人硬往前冲，有人原地打转，队形瞬间崩散。
轰！轰！轰！
爆炸还在继续，哀嚎声跟着炸开了锅。
不少鬼子被掀翻在地，断腿残臂，满身血污，疼得在地上翻滚哭嚎，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钻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