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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培!小培!”
是刘晴微的声音。
恍惚间,惊培的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捞了上来,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双眼仍重的睁不开分毫,耳边却先炸起了冰冷又急促的仪器声,充满了机械感,让人不由想起了医院里的种老式心电监护仪。
“滴”“滴”“滴”,一下比一下急,像敲在人心尖上。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
手指按在了惊培的颈动脉上,“血压多少?”
“脉搏快没了...”
一旁响起了另一个女声,急切中带着哭腔,“何医生,高压掉到了六十,氧气也快顶不住了!”
听着耳旁不断传来的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惊培的眼皮重得像焊死了,只能无能无力的躺在病床上,任由老式听诊器冰凉的贴在他胸口,鼻腔里充斥着酒精混杂来苏水的味道。
“不行了!准备肾上腺素!静脉推!”
那被称作何医生的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准备除颤!”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昏迷中的惊培只觉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在床上弹了起来。
“滴...!”
监护仪的声音一度变成了刺耳的长鸣,紧张的情绪瞬间在急救室内蔓延开来。
“再来!”
就在惊培的意识又要往黑暗里沉去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却将他拉了回来。
又是一下重击,“滴滴!”“滴滴!”
监护仪的长鸣终于断了,重新变回了有节奏的律动。
“心跳回来了!”颤抖的声音响起,又惊又喜,“有了!有脉搏了!”
惊培的眼皮颤了颤,终于打开了一条缝,模糊的光里,一名女医生头戴洗的发白的帽子,口罩上沿露着一双亮的发光的眸子,像映在水波里的碎星,仔细看去,那是一双世间绝无仅有的重瞳。
寻常人一目一瞳,她却是一目藏双仁,上下错落,一浅一深,浅的犹如旧年茶色玻璃,透着清澈的浅褐。
深的那层,恰如寒潭般幽深,隔着薄薄的一层眼白,一阴一阳。
一瞳观生,一瞳窥死。
一眸看人间疾苦,一眼察玄冥往生。
灯光惨白刺目,落在她的眉眼间,衬得这双异瞳更加的妖异。
眉骨清瘦,庭峰笔直,眼尾微微向下垂落,鬓边卷发顺着脸颊垂落,整个人身上缠绕着一缕超脱生死的清冷气息。
“别睡!看着我的眼睛!”
就在惊培即将被拉入沉睡的深渊时,一记话语,如同暮鼓晨钟般敲在了他的心头。
下意识朝那双异瞳看去,恍然间,仿佛霞光照顶,惊培方才那躁动不安的魂魄,此刻终于是安定了下来。
监护仪的声音逐渐平稳,看着惊培那均匀而悠长的呼吸,何医生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病房内终于是恢复了宁静,直到何医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刘晴微方才从铃铛中化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