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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岭,距京城两百余里,深藏于连绵群山之中。
此地林深雾浓,仅有一条盘山小径隐在乱石草木之间,蜿蜒曲折通往山腹。
寻常旅人就算不慎误入,也很难料到这片苍茫山林深处,会藏着一处大宗门驻地。
顺着小径行至近处,依山修筑的层层殿宇方才显露真容。
青石为墙,黑瓦覆顶,飞檐翘角错落伸展,虽没有京城王府别苑那般雕梁画栋、华贵富丽,却沉淀着岁月风霜,自有一股沉厚雄浑的气度。
正中聚义厅最为巍峨,三开间的厅堂庄严肃穆,门楣悬挂黑底金字匾额,门前石狮、石鼓分列两厢,石阶层层叠叠向上铺展,一派大宗门格局。
这里,便是近来江湖声名日盛的血刀门。
这一夜,天色刚黑,聚义厅里便亮起了灯火。
厅堂正中,摆着一桌酒席。
几名身形壮硕的汉子,围坐饮酒。上首坐着的,正是血刀门门主滕飞。
他年约四旬,生得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两道浓眉压着一双虎目,虽只穿着寻常布衣,可那股子久经沙场、刀口舔血的悍勇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此刻他端着酒碗,半眯着眼,正听下首几人说话。
滕飞左手边,坐着的是门中大副门主雷震。雷震使一把厚背大刀,性情如火,掌管门中操练刑律;
右手边,则是另一名副门主莫须,此人面皮白净,蓄着短须,话虽不多,眼珠子却总是滴溜溜转,管着门中与外头往来的诸多事务。
再往下,依次是几位长老——大长老周万成须发花白,是门中辈分最高、武功也最扎实的一把老骨头;二长老秦百川、三长老孙铁山,也都正当盛年,是门中一等一的好手。
几人几碗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话题自然而然地,便转到了近来江湖上的大事上。
雷震把酒碗往桌上一顿,瓮声瓮气道:“门主,你说这云虚观,究竟想干什么?好端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怎么这一年来,就跟发了疯似的,四下收拢门派?”
莫须端着酒碗,慢悠悠接口:“可不是么。铁刀门、青龙帮、五虎堂、白鹤派,还有好些散落各地的山门帮会,都先后投到它门下去了。
如今外头都在传什么‘云虚观一出,四方俯首’,好大的口气。”
周万成捋着花白胡须,缓缓道:“怪就怪在,这云虚观收拢门派,并非只图一个名头。
老夫听说,凡是投靠过去的,实打实的好处一样不少——银子、地盘,还有那官面上的门路。
那铁刀门、青龙帮,投了云虚观之后,日子都比从前滋润了不少。”
秦百川接口道:“大长老说的是。若非真有好处分下去,那些桀骜不驯的江湖豪强,又岂肯轻易俯首?
可它一个方外道观,哪来这泼天的财力、这许多官面上的门路?”
孙铁山一皱眉:“依我看,这云虚观背后,怕不是寻常的道观那么简单。它背后站着的,十有八九,是朝堂上的人物。
否则,单凭一介观主,何德何能,能叫这许多豪强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