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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夜风偶尔拂过窗棂的轻响。猎狗与云雀都垂手立着,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楚逸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口道:“这京城的水,果然比本王想的,还要深上几分。
钱家、沈家、邢家,是新冒头的浮财;孙德全、韩守业、吴文澜、方文柏这些人,是埋在水底的桩子;
那云虚观、慧觉寺,还有铁刀门、五虎堂这般江湖势力,再加上那些神出鬼没的番禺喇嘛……这一桩桩一件件,看着互不相干,可背后,却隐隐都指向同一条暗流。”
他缓缓抬眼,看向云雀:“云雀,你这一年,守着京城这潭水,辛苦了。
今日你报的这些,本王都记下了。你且回去,把那几家新贵、那几个朝臣、那云虚观与慧觉寺、还有那帮喇嘛,都着人细细地盯着。
但凡有半分异动,随时来报本王。”
他略一沉吟,又补了几句吩咐:“那钱家、沈家,先不必动他们,由着他们再蹦跶几日。
本王倒要看看,那楚怀瑜、楚怀谨,肯在这几枚棋子身上,再下多少本钱。
至于那邢坤的人口买卖——你且着人盯紧了,把他那条边境的路线、还有他那些下家,都给本王一一摸清。
这桩买卖是脏的,也是软的,真到了用的时候,便是现成的一把好刀。”
云雀一一点头记下,又道:“楼主放心,那邢坤虽是两头下注的滑头,可他那贩卖人口的勾当,做得再隐秘,也总有关键的经手之人。
属下便从这些人身上下手,一条线一条线地捋,定能把他这条暗线,连根挖出来。”
楚逸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那云虚观与慧觉寺,你也要分出一拨人手,给我暗中盯着。
了尘、静明这两个人,都非寻常之辈,他们近来都在忙些什么、见过什么人、银子从何处来,本王都要知道。”
云雀郑重应下:“是。属下定当尽力。”
云雀起身,郑重行礼:“属下领命。楼主放心,这京城的一草一木,属下都会替楼主看紧了。”
云雀闻言,脸上微微一红,低头应道:“是,属下记下了。”
楚逸辰这才摆了摆手:“去吧。时候不早了,你也歇着。”
云雀应了一声,正要告退,楚逸辰却又忽然叫住她:“对了——”
云雀顿住脚步,回头。
楚逸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那番禺喇嘛掳掠孩童一事,你要着人给我往深处查。
那些孩子,可都是大楚的子民,一个个的,也都是爹生娘养的。本王不管那帮喇嘛背后站着的是谁,也不管那法事做的是些什么勾当,只问一句——那些孩子,如今都在哪里。”
云雀心头一凛,郑重地躬身:“是。属下这就着人往深处查。那些孩子的事,属下一定替楼主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