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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辰听她一口气报出这许多人来,面上不显,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孙德全——户部,管钱。这人是楚怀瑜的钱袋子,掐住了他,便等于掐住了楚怀瑜的咽喉。
韩守业——兵部,管军械粮饷。这是楚怀瑜在军中铺路的关键。
罗文渊——鸿胪寺,管四方朝贡。虽是清职,却关乎藩属体面。
吴文澜——大理寺,掌刑狱。这是楚怀谨安在京畿司法上的暗子。
方文柏——京兆府,管京城治安民政。这是楚怀谨的眼线。
郑国栋——太常寺,掌祭祀清望。这是楚怀谨在清流文臣中立的招牌。
钱、军、刑、治、名——这兄弟俩一明一暗,竟是把手伸到了六部九卿的各处紧要关节上。
虽说这些人眼下多居末职,位份不高,可架不住他们占的都是些要害的缺。
若是任他们这般经营下去,假以时日,这京城里里外外的关节,怕是都要被这两兄弟把持住了。
楚逸辰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三家新贵,加上这些投靠的朝臣,可见楚怀瑜、楚怀谨这一年,是把‘钱、军、刑、治、名’五个字,都攥在手里折腾了。”
他目光微沉,又自忖道:这兄弟俩选的这班人,看着位份都不高,可细究起来,却个个都戳在朝廷的命门上。
孙德全管着户部的账,楚怀瑜要挥金如土,离了这钱袋子便寸步难行;韩守业管着兵部的军械粮饷,是替楚怀瑜在军中铺路的要紧一环;
吴文澜掌着大理寺的刑狱,楚怀谨要替自己人脱罪、要拿捏旁人的把柄,都少不得他这柄刀;
方文柏管着京兆府的治安民政,这京城地面上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这双眼睛,是楚怀谨安在最前沿的一根探子;
至于那郑国栋,虽是个清望闲职,可他顶着‘太常寺卿’的名头,说话在清流文臣中间颇有分量,有他替楚怀谨立牌子,那些重名节、忌攀附的文臣,才会对楚怀谨少几分提防。
这一套班子,外有浮财铺路,内有暗子织网,上能捞钱结党,下能治狱揽名,看着不起眼,实则环环相扣,早已把楚怀瑜、楚怀谨的根基,一寸一寸地往这京城的各个角落里扎了进去。
若非云雀这一年守在暗处,一件一件地替他探得清楚,他只怕还蒙在鼓里。
楚逸辰想到这里,抬眼看向云雀,语气却沉了几分:“这班人,你都查实了么?那孙德全与楚怀瑜,究竟走得多近?”
云雀道:“回楼主,属下查过多回,那孙德全与楚怀瑜走得极近,几近是明面上的臂助了。
楚怀瑜那座王府里,孙德全便常常夜里乘车造访,走得都是角门,从不走正门,可见也是怕人撞见。
属下曾暗中跟过几回,见孙德全每次造访,都带着厚厚一摞账册,两人关起门来,一谈便是大半宿。
依属下看来,楚怀瑜这一年挥霍的银子,怕是有大半,都是孙德全从户部的账上贪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