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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要知道,这京城的水,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深浅。”
猎狗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他说着,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书房的阴影之中,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楚逸辰坐在书案后,望着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缓缓靠进了椅背里,闭上了眼。
他这一路舟车劳顿,本已乏极,可此刻却没有半分睡意。他心里清楚,从踏进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只知挥师征战、一刀一剑去砍开一条路的武安王了。
却说那云雀接到猎狗的传信,已是半夜。
她素来是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在京城这潭浑水里行走,从不走明路,只走暗线。
她换了身夜行的青衣,面上罩一方青纱,掩去本来面目,便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朝着武安王府摸了过来。
那云雀虽以轻功见长,却也是个身量高挑、行动利落的女子。
月色下,她一袭青衣被夜风轻轻掀起衣角,面上那方青纱只掩住口鼻以下,露出一双清亮而警觉的眼睛。
她行走于夜色之中,脚步轻得几乎落地无声,整个人的气息都收敛得极低,若是个不懂行的瞧见,只会以为是一缕夜风拂过墙头。
她对这王府,其实并不陌生。
云雀她施展起轻功,身法轻盈如鬼魅,落在墙头,掠过高墙,穿过回廊,几乎不带半点声息。
她一路摸进了王府内院,认准了楚逸辰书房的方向,脚下一点,正要掠过那一道半月形的月亮门,直扑书房——却在这时,她脚下猛地一顿。
离楚逸辰的书房,还有近十丈远的地方,她竟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少年,一个年纪不大、身量却极为结实的少年,正是楚逸辰麾下那天狼卫中的少年狼一。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立在月亮门旁的暗影里,仿佛一早就等在那里。
月色下,他手里攥着一柄三棱刺,那刺尖泛着幽冷的寒光,映着一双死死盯着云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惊惶,也没有半分犹疑,只有一种野兽盯住猎物般的、沉稳到近乎冷酷的光。
云雀的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是本能地收住身形,脚下碾着青砖,卸去了那股前冲的势头。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这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方才一路进来,分明没有察觉到这院里有人。
可如今,她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被她面前这个少年堵了个正着。
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就在这少年出现的同时,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后,那一片沉沉的黑暗里,竟有十几道气息,几乎在同一瞬间,牢牢地锁在了她的身上。
那气息凛冽、森然,不带半分温度,就仿佛十几头蓄势待发的饿狼,在暗处齐齐盯住了她这一头闯入狼群的猎物。
她没有动,甚至没有敢回头去看一眼——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只要她稍有异动,那十几道气息,便会在一瞬间将她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