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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妞吓得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去拉崔小燕的衣角,声音打着颤。
“静戈姐,太贵了,怎么办啊?”
水哥看都没看赵二妞一眼,只是盯着崔小燕笑了一声,“妹子,你也别嫌贵。
这两天外头风声有多紧,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水警在屯门抓了两艘大飞,上头装的全是北边过来的散客。
入境处天天端着相机在尖旺扫街,差馆那边把底档查得底朝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南洋双喜,抖出一根点上。
“我的上头提了价码,我也没办法。
以前他们风险没那么大,可现在人家担着丢饭碗的风险,开口就是八千。
我带着弟兄们冒风险拍照做胶片,里外里才赚你五百块辛苦钱。
你要办就掏一万,定金先交五千。
不办拉倒,我也不缺这一单生意。”
巷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有远处歌舞厅后门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虽然崔小燕现在有钱,掏出一万块钱对她来说就是抬抬手的事。
但她买生鲜铺、租大仓库,一分一厘都算得明明白白。
钱是她拿命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容不得别人把她当肥羊宰。
几天时间,就算查得严,也不至于暴涨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看她又带新人,急着用证,故意坐地起价,还是另有隐情!
反正她不急这一两天,先出去问问,过两天再来也无妨。
毕竟不止赵二妞要办,另外还有5个,一个人就多了4千块,已经不小了。
“五千定金我现在没带够。”
崔小燕往后退了一步,把赵二妞挡在身后。
“两三天内涨这么凶,我得回去盘盘账,看看能不能凑齐这么多钱再说。”
水哥吐出一串烟圈,摆了摆手,“随便你。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下周一要是港府出新通告,一万块你拿着现钞来,我都未必接得了单。”
“知道了。”
崔小燕没再废话,扯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赵二妞,转身就往巷子口走。
穿过阴暗潮湿的窄道,赵二妞脚底下打滑,差点栽在水坑里。
崔小燕一把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站稳了,看路。”
赵二妞吸了吸鼻子,眼眶全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黑黢黢的脸颊往下滚,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静戈姐,我不办了。
我有力气,我就在铺子里干活,我不出门,差人抓不着我的。”
她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利索。
自打从人贩子船上逃出来,她把白静戈当成了天。
今天听人张嘴要一万块,她心里只有害怕,生怕因为自己拖累了静戈姐。
毕竟1万块真的不是小数目了。
崔小燕拉着她出了巷子,路边的霓虹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哭什么?把眼泪擦了。”
崔小燕掏出手帕塞到赵二妞手里,“现在的天塌不下来,先上车吧。”
坐回红色的士后座,赵二妞低着头。
两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抠着裤缝,眼圈肿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嘉乐把车窗摇上去半截,挡住外头的冷风。
他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赵二妞脸上的泪痕,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面色平淡的崔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