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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在河底的旧时光画面，正被一双双从黑暗里伸出来的巨手，硬生生搅得粉碎。
时间长河的水面掀起了一层细碎的浪。
不是风刮出来的波纹，是沉重的脚步踩进水里，把万年来浮在河面上的丰收画面、炊烟剪影、持锄护乡的身影，像碎纸一样踩得七零八落。
暗紫色的尸气从上游的黑暗里漫下来，把原本泛着碎金光泽的河水染成浑浊的紫，连河底沉了千年的古战场残箭、断碑碎片，都被尸气裹着往上翻，露出底下刻着的、早已被人遗忘的域外主宰名讳。
东方逸尘本尊抬了抬眼皮，指尖刚重新握住灵笔，就看见长河水面上，第一颗布满暗紫鳞甲的头颅从黑暗里探了出来。
那主宰没有全现身，只露出半张脸，眼窝是空的，里面跳动着两团烧得正旺的尸火，他往九州界壁的方向望了一眼，漫出来的尸气瞬间把长河岸边刚长出来的几株稻芽，灼成了飞灰。
“幻魔那点残躯，居然在你们手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是顺着河水的浪涛滚过来的，震得岸边的九州鼎都嗡嗡作响，鼎身刚凝好的稻穗纹路上，瞬间爬上来几道细碎的暗紫裂隙。
第二道身影紧跟着从黑暗里走出来，他整个人裹在一件用无数残魂织成的黑袍里，脚踩在河面上，连长河的水流都绕着他的脚尖往两边分开。
他抬手往河水里一捞，就把刚才幻魔异人王散在水里的那点残因果捞进掌心，指尖轻轻一捻，那点连东方逸尘三枪都没留下的残痕，居然又冒出了一点微弱的紫火。
“四域合一的道画异术，倒是比万年前那群守土的老东西更有意思。”
第三道、第四道……密密麻麻的身影从长河上游的黑暗里走出来，他们有的踩着骨甲拼成的长靴，有的手里攥着从终末墓地带出来的葬棺碎片，每一个人身上散出来的气息都不比刚才的幻魔异人王弱，合一级的威压叠在一起，压得战场边的墨轻裳、傲轻语等人齐齐单膝跪地，手里的阵旗和战刀都在嗡嗡震颤，几乎要握不住。
而站在时间长河岸边的东方逸尘本尊忽然笑了一声。
他没有转头，指尖的灵笔往虚空里轻轻一点，刚才被那些主宰踩碎的河面上，那些散成碎片的农人身影、书生剪影、士兵轮廓，居然又一点点从水里浮了起来。
“踩我的河，烧我的稻，也得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灵笔往长河里轻轻一落，笔尖溅起的那滴带着稻花香的水，瞬间在河水里炸开成漫山遍野的金光。
刚才还被尸气染成紫色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回碎金色，那些踩在河水里的主宰只觉得脚下一滑，原本坚硬如铁的长河水面，突然变成了松软的黑泥——他们脚下踩着的哪里是时间长河，分明是九州大地上绵延了亿万里的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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