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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江河在谷底奔涌咆哮，如同大地深处传出的沉闷怒吼。
一侧是陡峭崖壁，一侧是万丈深渊，不时还有强烈的横风呼啸而来，胡不凡贴山而行，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行，就是数日，等翻越了东达山、业拉山，海拔已摸上五千米的高空。
天色瓦蓝如洗，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冷冽得呼吸都会扯得肺叶生疼。
行过了林芝，一路去往日喀则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了高山、树木，满目皆是荒芜的戈壁与沙丘，天地间只剩下大片赭黄与灰褐铺陈到天际尽头。
狂风卷起沙尘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沿途偶有零星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红黄蓝绿交错间，是藏地信徒日复一日垒起的玛尼堆，是这片无人荒原上仅有的人类痕迹。
胡不凡在这样大路上已经开了六个小时，乔飞看出他有些乏了，便说道：“师兄，靠边停一下吧，咱俩换换……”
胡不凡刚想拒绝，封队却指着路边不远处一个石头房子说，“看！那里好像有户人家，咱们去讨口热水，歇歇脚。”
胡不凡顺着封队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石头房子低矮敦实，墙壁被风沙磨得光滑，屋顶压着大大小小的石块，便将车缓缓驶离主路，在石头房子前停下。
说实话，这一路的无人区虽然说不上完全没人，可路边也几乎没什么服务区，几个人的保温杯早就凉透了。
随着气温降低，再喝凉水那是真的让人浑身发寒。
胡不凡点了点头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三个人下了车，高原的风携着沙粒扑面而来，三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衣领。
石头房子看起来只有三间屋子，门口还停了一辆摩托车，几条彩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屋檐下挂着一串褪色的风铃。
封队上前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等了半天，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八九岁孩子的脸，“今天没法治病，你们回去吧！”
封队本还想解释，可提鼻子一闻，眉毛就拧了起来，“孩子，我们是路过的外地人，你家大人在家吗？”
那孩子一听提到大人，眼神一阵躲闪，“没……”
他刚说了一个字，门就被封队用力推开了，弄得那孩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慌忙扶住门框站稳，“你们干什么……”
胡不凡和乔飞本来还没明白封队为什么这样，可等他们看清了屋里的情况，脸色顿时也变了。
那屋里也就十个平方左右，光线很暗，一侧摆了个大柜子，中间放了一张矮桌，桌上有一碗方便面正冒着热气，想来是那孩子正在吃的。
而在靠后墙的地方有张简易铁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可那人却一动不动，脸色青灰，太阳穴上还深深地插着一根长长的骨头。
这人明显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很久，屋内弥漫着一股死尸释放的怪异味道，就是那方便面的味道也盖不住。
封队看向孩子，“这死人是谁？”
那孩子看着闯进来的三个人显得十分慌乱，但还是咬着嘴唇跑到了小床边伸开了双手，把那尸体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