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奥雷利的义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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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家表面中立,实际上已经在向邻国递话,他们要的不只是保命,而是等南境乱起来以后卖关口。”

大公终于从沙发上坐直,靴底碾过地毯边缘,带起一点干硬雪泥:“哪来的证据?”

塞拉菲娜没有辩解,只把另一张小票据推过去,票据边缘有折痕,墨迹旁沾着一粒干掉的红蜡:“白蔷薇不写诗,只记账,这三笔粮款绕过了坎托尔税口,最后落在边境外的铁矿商会名下。”

艾琳俯身扫了一眼,声音冷得很清楚:“铁矿商会没有那么大的粮仓,它们只是壳。”

大公捏起那张票据,纸张在他指间发出轻响,他看了两行便把票据放回桌面,眼底那点最后的怀疑没有消失,却明显换了位置。

“你查得比我府里那群吃薪水的家伙干净。”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桌上烛焰被门缝漏进来的风压弯,火光贴着名单抖了一下,几个被圈出的名字忽明忽暗。

大公看着塞拉菲娜那张已经没有半点稚气却仍旧年轻的脸,拇指在扶手裂纹上敲了敲:“那么反抗军……”

话音未落。

塞拉菲娜接过话头,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后停住:“是的,反抗军也是我的。”

房间像被人突然抽走了声音。

艾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挪了半寸,靴底压住地面一粒小石子,细碎的咯吱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大公手里的票据落回桌上,纸角掀起又落下,他盯着塞拉菲娜,眼神里终于带上了真正的危险:“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塞拉菲娜把红笔放下,笔杆滚过账册边缘,被她用食指轻轻按住:

“意味着我从七年前就不是被人藏起来的皇女,而是帝国通缉令上那群‘山匪、暴民、逃兵与叛逆’背后的账房。”

墙角炭盆又塌了一块,灰白烟气贴着地面游过桌脚,带出一点焦木味。

艾琳看向大公的侧脸,声音插得很稳:“白蔷薇能负责情报、路网、税票和补给伪装,但前提是南境必须有一个敢公开表态的人。”

她的手指松开皮箱提柄,箱子被放到地上,皮革底面贴着石砖发出沉重一声:“否则所有路都是暗路,暗路救不了南境。”

大公没有立刻回应,视线落在皮箱上那圈冻霜,霜线正在室内热气里一点点化开。

塞拉菲娜把第二批名单折起,压到第一份名单旁边,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大公问得很直接:“你不怕输?”

窗外忽然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白雾糊在玻璃外侧,又被冷风刮散。

塞拉菲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没有公主该有的细软,食指侧面的薄茧被灯光照得清楚:“怕。”

“我怕得要命。”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放得很稳:

“可我更怕明明能站出来,却什么都不做。”

大公的手掌按住膝盖,布料在他掌下皱起,过了片刻,他从鼻腔里吐出一口很长的气。

他站起来,走到长桌前,伸手拿起那枚银牌,拇指在牌面边缘刮过,刮掉一点细小的氧化灰。

“我不信奥尔贝赫。”大公把银牌放回桌面,金属声清脆得刺耳。

“我也不信那些昨夜还在敬酒,今早就能把南境价格报给别人听的贵族。”

他抬眼看着塞拉菲娜,眼底血丝在晨光里显得更明显:

“我真正犹豫的,是南境能不能承受公开翻脸的代价。”

艾琳站在他身后,肩线终于松开半分,袖口里残留的冰霜碎成粉末,落在地面上迅速化成水点。

塞拉菲娜没有立刻说话,只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指尖绕过杯壁,把已经温下来的茶水推到大公那一侧。

杯底擦过桌面,停在银牌旁边。

她轻声说:“那就别独自承受,至少我是帝国的皇室,我有承担帝国一切的义务。”

大公抬眼,第一次看向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