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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真身蜕武,万道归宗镇黑渊
“嘶嗷——!!!”
噬界蠕皇的嘶吼撕开裂穹拳意残留的痛楚,亿万复眼中倒映着天穹之上那尊暗金巨人胸口蔓延的裂痕。
就在刚才。
就在三息之前,它被那老乌龟一拳“裂穹”贯穿侧腹,百丈空洞至今仍在渗出暗绿脓血,残存的暗金拳意如附骨之疽,在它规则脉络中翻滚撕咬,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深入本源的剧痛。
可此刻——
“你的真身……要碎了。”
噬界蠕皇亿万复眼同时亮起狰狞的幽光,它看着天穹之上那尊暗金巨人——那尊以“息壤城”为基、众生意志为魂、龟仙人武道精神为核心的“万国·归渊·不息真身”,体表的龟甲状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崩解。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从巨人胸口蔓延至全身,暗金色的光芒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黯淡三分。
那是强行同时施展“不灭龟息·镇魂”硬抗“凋零之凝视”,又以“裂穹”一拳贯穿噬界蠕皇,再以“化劲”拨开“永寂凋零·葬送”之后,不可避免的——
力量反噬。
“不息真身”终究是外力堆砌的化身。
借地脉底蕴为骨,借众生意志为血,借浩然正气为皮,终究无根无源。
连续巅峰对决,规则层面的剧烈碰撞,对城中数万军民的精神负荷已至极限,对沉睡地脉的抽取也濒临枯竭。
更致命的是,龟仙人自己。
他盘坐在古塔之巅,佝偻的身形在罡风中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缕暗金色的血迹——那不是凡血,是武道本源在剧烈消耗后,从规则层面渗出的“道伤之血”。
跨界降临,逆世镇守。
从他踏入此方病变天地的第一刻起,无形的天地桎梏便如亿万重枷锁,将他从头到脚、从肉身到神魂死死禁锢。
即便在此世界内吞食‘龙元’,重构肉身,但也只是天地之力对他的排斥降低,想要彻底的消除排斥,想都不要想!
每一次呼吸,要逆扛世界压制。
每一次出手,要撕裂天道排斥。
每一次催动武道真意,都要以自身意志,硬生生撞碎整片病变苍天对“外来者”的本能镇压。
此前,他始终未曾真正全力。
暗金巨人只是“热身”,只是“铺垫”,只是借外力与两大渊魔周旋的——
临时化身。
可现在,化身将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穿透战场。
暗金巨人胸口龟甲纹路,裂开第一道贯穿躯体的狰狞裂痕,裂痕深处没有血肉,只有空洞的虚无,以及从虚无中疯狂渗透进来的、漆黑如墨的“绝煞”浊气。
“结界要撑不住了!”
城头,墨尘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嘶声大吼。
他身后,还能站立的守军不足三百,人人带伤,人人染血,人人眼底深处都盛满绝望。
整座息壤城的透明结界壁面,早已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渊力冲击,都让结界剧烈震颤,让整座城池地动山摇,砖瓦簌簌而落。
城外,渊兽潮的咆哮震天动地。
失去了暗金巨人的压制,那如黑色汪洋般的兽潮再次汹涌扑来,疯狂撞击着濒临破碎的结界。
天穹之上,噬界蠕皇与无首悼亡者,一左一右,凌空而立。
腐朽领域与凋零领域,在暗金巨人光芒黯淡的瞬间,再次铺开。
左边万里,暗绿浊气翻滚,空间溃烂如腐肉。
右边万里,灰白死寂弥漫,光阴凝固如琥珀。
两大领域交汇处,混沌界线扭曲崩坏,万物归墟。
“外力将竭,化身将崩。”
噬界蠕皇缓缓开口,亿万复眼死死盯着龟仙人,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
“老匹夫,你倚靠天地众生、地脉底蕴、浩然之气,与吾等周旋半时,已是极限。”
“方才那一拳‘裂穹’,确实让本王受了不轻的伤……”
它缓缓低头,看向胸口那个百丈空洞,空洞内部,暗金色的拳意残丝依旧在翻滚撕裂:
“可那又如何?”
“本王纵横黑渊五千年,受过比这重十倍的伤,吞过比这强百倍的敌!”
“而你——”
噬界蠕皇的意念骤然狰狞:
“你的真身要碎了,你的结界要破了,你身后那座城里数万蝼蚁,马上就会成为本王复苏本源的——最佳血食!”
无首悼亡者颈间的灰暗漩涡无声旋转,死寂的意志穿透虚空:
“凋零,已至。”
“此城,当葬。”
话音未落,两大渊魔,同时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骚扰,是真正的——
终焉绝杀。
噬界蠕皇率先爆发。
它那绵延数万丈的庞大魔躯,在虚空之中疯狂蠕动,体表亿万孔洞齐齐张开,喷出粘稠到实质的暗绿色脓液。
脓液不是随意泼洒,而是在空中交织、融合、坍缩、归一。
无数腐朽的界域虚影在脓液中浮沉、溃烂、湮灭,那是它五千年吞噬的三百座城池、亿万生灵的“存在残响”,此刻被它尽数炼化,融入这一击。
“万界腐朽·终焉坍缩!”
一颗仅有磨盘大小、却漆黑如墨、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在腐朽崩塌的毁灭之球,在噬界蠕皇身前缓缓凝聚。
此招,不杀人,不毁物,不裂天。
它腐朽“存在”本身。
空间、灵气、肉身、神魂、规则、道基——但凡被其笼罩,尽数从根源溃烂、崩塌、归零,归于虚无。
是噬界蠕皇五千年打磨出的,最极致、最疯狂、最致命的——
终焉杀招。
几乎同时,无首悼亡者同步爆发。
它那佝偻的漆黑身影从血肉巢穴上缓缓站起,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颈间的灰暗漩涡骤然停止旋转,下一瞬——
逆向狂飙!
“永寂凋零·葬送·终式!”
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凋零之凝视”,也不是仓促间施展的“葬送”,而是真正倾尽本源、燃烧规则、献祭部分存在概念的——
终极凋零。
灰蒙蒙的死寂火海瞬间席卷八荒,天地色彩尽数褪去,山河失色,日月无光,风云静止,光阴凝滞。
整片战场,瞬间化作绝对的灰白死寂。
所有动态冻结,所有生机剥离,所有存续否决。
一点苍白到极致、渺小到极致、却散发着比黑暗更加死寂的——
苍白光点,悬浮于无首悼亡者合十的双掌之间。
终极凋零·苍白寂静。
域内无生,域内无存,域内无一切。
两道外道极致绝杀,一黑一白,一腐一寂,一灭存在,一绝生机。
携五千年渊魔底蕴、倾尽本源的毁灭威势,撕裂虚空,朝着天穹之上那尊裂纹密布、光芒黯淡的暗金巨人,轰然绝杀而去。
所过之处——
左边,空间腐朽,化为脓水。
右边,时间凋零,归于死寂。
万物归墟。
“前辈——!!!”
城头,墨尘嘶声大吼,想要冲出去,却被身边石岗死死按住。
“城主!不能去!那是规则层面的对决!我们靠近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墨尘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穹。
他知道石岗说得对。
可他更知道,一旦暗金巨人崩碎,结界必破,全城上下,男女老幼,无一能活。
五千年来,被黑渊攻破的人族城池,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难道……难道就真的……”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心脏。
然而,就在这天地倾覆、浩劫降临的终极一刻——
古塔之巅,龟仙人,缓缓抬眸。
他嘴角的血迹未干,脸色依旧苍白,佝偻的身形在罡风中仿佛随时会倒下。
可他眼底深处,那沉淀了万古的疲惫与沧桑,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到极致、也通透到极致的——
平静。
“热身,足够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穿透战场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每一头渊魔的耳中。
“借外力,终究是虚妄。”
“演戏,也演够了。”
话音未落,龟仙人缓缓起身。
不是之前盘坐时的缓慢,而是一种从“沉睡”到“苏醒”、从“收敛”到“释放”的、充满韵律的——
蜕变。
“嗡————————”
一声无声道鸣,自龟仙人血肉骨髓、神魂本源、武道道根最深处,轰然炸开。
这道鸣,不震风云,不撼山河,不惊万物。
却穿透病变天道的层层禁锢,穿透黑渊浊气的重重封锁,穿透整片扭曲虚空的每一寸法理脉络,在一切“存在”的本质层面,荡开一圈无声涟漪。
涟漪所过——
天地间所有纷乱规则、所有溃烂道纹、所有腐朽渊力、所有凋零法理,齐齐一颤。
如同臣子遇见君王。
如同支流遇见本源。
如同虚妄,遇见真实。
龟仙人活了太久,见得太广。
从故乡地球的龟仙流,到龙珠世界的武道巅峰,再到诸天万族的入侵,见过仙道文明挥手碎星,见过魔法文明吟唱灭世,见过科技文明铸造星河,见过诡异文明吞噬概念。
他见过正统大道——阴阳、五行、时空、因果、轮回、命运。
他见过旁门左道——诅咒、蛊毒、尸解、夺舍、祭祀、献祭。
他见过外道畸变——腐朽、凋零、溃烂、病变、扭曲、疯狂。
万千道法,万千规则,万千体系。
可他始终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叫“加林塔”的地方,某只老猫对他说过的话:
“武道,不是技巧,不是力量,不是招式。”
“是‘道’。”
“是你选择如何看这个世界,是你选择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是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你’。”
龟仙人选择了最简单的路。
见万道,只采精华,弃尽糟粕。
阅万法,只融武身,不入旁门。
心唯一念,念唯一武,武唯一道。
万千驳杂大道,万千相悖法理,万千纷乱规则,经他一生淬炼、一生提纯、一生熔炼,尽数归宗、尽数归一、尽数融入——
唯一武道根基。
由此,成他万古第一根本大道。
万道归一。
这是他的“体”,是他的“根”,是他立足诸天、超脱规则层级的无上道基。
而在守护地球,加入林默带队的‘地球队’后,无数次生死绝境、无数次濒死逆天、无数次无路可逃的破灭时刻,他于绝境中破限,逆势而生,悟出第二道衍生神法——
武道变异·言出法随。
此道,论根本层级、论大道底蕴、论永恒根基,远逊万道归一。
它是“用”,是“变”,是“术”,是“杀招”。
可体用相合,根术相融,本源辅杀伐,武道载神言,二者叠加,可爆发出一加一远大于二的——
逆天增幅。
且他的言出法随,早已彻底异变,脱离天地定式。
不张口而言,不动念而法,不神魂引天道。
以武道意志为心言,以武道招式为法媒。
招起则言落,意动则法随。
藏神言于朴素拳脚,隐天威于寻常武式。
每一次对决,每一次厮杀,都能于最平淡招式之中,爆发出天地神罚般的无解法则,打尽天下强敌一个措手不及。
一静一动,一基一杀,一内一外。
这,才是龟仙人真正的全部武道底蕴。
此前的暗金化身,不过小试牛刀,不过外力铺垫,不过——
热身。
今日,外能耗尽,虚妄落幕。
真正的龟仙真身,真正的武道全力,自此,现世。
“咔嚓——咔嚓——咔嚓——”
天穹之上,那尊濒临崩碎的暗金巨人,骤然定格。
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悬浮虚空,不再消散。
不断扩张的躯体裂痕,凝固不动,不再蔓延。
持续黯淡的能量灵光,瞬间锁死衰败之势,而后——
逆向流转。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