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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
这句话问出去，南宫雪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将杯子放到茶几上，伸手把散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做了一半，又放下了。
“现在……”
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已经不是执行总裁了。”
王猛没有打断。
“他们给我安排了个新职位，叫战略发展委员会常务主任。名字特别好听，对不对？”
南宫雪转头看他，嘴角勉强弯了弯。
“是让我负责集团未来的战略发展，还这个岗位很重要。可委员会位置比以前还高半层。”
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
笑得有些难看。
“王猛，你好不好笑？”
“那你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
南宫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以前带的人，一个接一个被调走。周启明去了西南，郑雅琴去了华中，林志远去了西北。全是好职位，听起来都是升官。”
“可是他们手里的项目怎么办？谁接？怎么接？没人问。”
她抬起头。
“我去问宋伯达，他是为了集团发展。我去找苏董，苏董也这么。”
到“苏董”两个字，南宫雪忽然不话了。
王猛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王猛，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你。”
“不是撤职。”
她摇了摇头。
“真的，不是。”
“我在云腾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职务调整而已，哪怕让我去地方公司重新开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他不信我。”
南宫雪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我亲口跟他，我没有答应你，也没有离开云腾集团的打算。”
“他笑着跟我，他相信我。”
“可第二天，我就被撤了。”
她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浮起一层水光。
“王猛，他要是不信我，可以直接问我啊！”
“就像以前那样。他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尽管骂。骂得再难听，我也能听进去。”
“可他什么都不问。”
南宫雪着，忽然用力抿住嘴唇。
好一会儿，才把后半句话出来。
“他连让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王猛静静听着。
这个时候，苏近文如何如何不值得，云腾集团如何如何不好，都没多大意义。
南宫雪真正舍不得的，从来不是那个执行总裁的头衔。
而是她一直珍惜的师徒情分。
如今，那份情分被苏近文亲手弄得支离破碎。
她自然难受。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突然变成这样，换谁都不好受。”
王猛把纸巾放到她手边，缓声道：“不过南宫雪，有句话你得明白。你对他有感情，不代表你就得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南宫雪看着他。
王猛继续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别你们只是老板和下属，就算亲兄弟一起做生意，也有分开的时候。”
“苏近文培养过你，你记着他的好，这没问题。但这些年，你也没少替云腾卖命吧？”
“你做出那些业绩，给集团赚了那么多钱，难道都是白干的？”
南宫雪低头摆弄着酒杯。
“我知道。”
“知道就好。”
王猛笑了笑。
“你又不欠云腾集团一辈子。”
南宫雪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劝人。”
“我这不是怕你钻牛角尖吗？”
“可我就是难受。”
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平时绝不会流露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