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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竹峰的小竹楼,陆承运并未立刻开始修炼或制符,而是先将小院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他以混沌之气模拟出微弱的神识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一寸寸扫过院墙、门窗、甚至地砖的缝隙。果然,在院门内侧的隐蔽处,以及窗棂的夹缝中,发现了两枚极其微小、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窃听符。这种符箓品阶不高,但极为隐蔽,若非他如今神识大涨,且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两枚窃听符以混沌之气包裹,悄然吞噬、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他又在院中几处关键位置,布下了几个更加隐蔽、以混沌之气驱动的警戒和反制禁制。这些禁制品阶不高,但胜在与环境融为一体,且触发后不会立刻爆发,而是会悄无声息地记录下闯入者的气息和影像,存储在他预留的一块空白玉简中。
做完这一切,陆承运才略微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小院暂时是安全的。幽冥殿和王烈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易渗透。
夜幕降临,林婉清做好了晚饭,母子二人对坐而食。席间,陆承运尽量说些轻松的话题,讲自己在山中遇到的趣事(隐去了凶险部分),逗母亲开心。林婉清也仿佛忘记了之前的担忧,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饭后,陆承运回到自己房间,关好房门,布下隔音禁制。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整理起这次外出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簇地心净火。虽然只是初步炼化,能调动的力量不过十之一二,但其威能已初显峥嵘。无论是攻击、防御,还是对阴邪之力的克制,都远超他现有的任何手段。更重要的是,灵火与混沌之气似乎存在某种互补关系,随着炼化的深入,他对混沌之气的理解和掌控,似乎也隐隐有所精进。
其次,是从幽影身上得到的储物戒。作为筑基期的杀手,幽影的身家颇为丰厚。储物戒中,除了数千块下品灵石、数百块中品灵石外,还有几件品阶不错的法器:一柄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短剑(玄阶下品,幽冥殿制式法器,见不得光),一套薄如蝉翼、却防御力惊人的黑色内甲(玄阶下品,可抵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已破损,需修复),以及几瓶功效各异的丹药(大多是疗伤、解毒、恢复灵力的上品丹药,也有一些阴毒之物)。
最让陆承运在意的,是几枚黑色的玉简。其中一枚,记载着幽冥殿的基础功法《幽冥玄功》(至阴至寒,与他属性不合,但可以参考其中关于神魂、隐匿、刺杀的技巧)。另一枚,则是一份残缺的地图,标注着青云山脉深处几处疑似有“秘境”或“遗迹”的地点,其中一处,赫然标注着“阴风涧·地宫”的字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疑有上古禁制,需混沌之力或至阳之火方可开启。”
“阴风涧……地宫……混沌之力……至阳之火……”陆承运心中一动。难道阴风涧深处,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而幽冥殿之所以盯上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在阴风涧的“异常表现”,更可能是因为他身具混沌之气,是开启那所谓“地宫”的关键?
这个猜测,让陆承运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若真如此,幽冥殿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幽影的死,只会让他们更加重视,甚至可能引来更强大的存在。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清点。除了玉简,还有几件零碎的东西:一块刻着“幽”字的黑色令牌(幽影的身份令牌,或许有用),几枚颜色各异、气息诡异的骨针(似乎是更高级的“蚀魂针”,蕴含剧毒和阴寒之力,可作暗器),以及一小块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息的灰色金属,不知是何材质,但能被幽影收藏,想来不是凡物。
“这块金属……似乎与混沌之气有些共鸣?”陆承运拿起那块灰色金属,仔细感应。金属入手冰凉,表面粗糙,如同顽石,但当他将一丝混沌之气注入其中时,金属竟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一些极其古老、玄奥的纹路,散发出一种苍茫、古老的气息。这气息,与他体内的混沌道种萌芽,竟有几分相似!
“难道……这也是与混沌有关的东西?”陆承运心中震惊。混沌之物,极为罕见,每一件都可能是惊天动地的宝物。这块不起眼的灰色金属,难道也是其中之一?
他小心翼翼地将灰色金属收入储物戒深处,准备日后慢慢研究。其他物品,他也分类收好,法器暂时用不上(容易暴露),丹药和灵石则可以作为修炼资源。
清点完收获,陆承运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陷入了沉思。
目前的局势,对他而言,依旧是危机四伏。幽冥殿在暗,王烈在明,还有一个可能已经注意到他的内门周执事和周长老。他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并非没有优势。第一,他身怀混沌道种和灵火,潜力巨大,成长速度远超常人。第二,他手中有赵无极这张“牌”,虽然与虎谋皮,但至少在一定限度内,可以获得执法堂的庇护和信息支持。第三,他刚刚获得了一份关于幽冥殿的重要情报,可以作为筹码,换取更多资源或支持。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他已经初步拥有了自保之力,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炼气后期,甚至筑基,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陆承运目光坚定。“同时,也要想办法,剪除王烈这个心腹之患,并尽可能地削弱幽冥殿在青云宗的影响力。”
他取出从幽影储物戒中得到的那份残缺地图,目光落在“阴风涧·地宫”的标注上。
“或许……这里是一个突破口。若真如幽冥殿所言,地宫需要混沌之力或至阳之火才能开启,那么,拥有灵火和混沌之气的我,无疑占据了先机。若能在地宫中获得机缘,或许能一举突破瓶颈,甚至……找到彻底解决幽冥殿威胁的方法。”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暂时压下。阴风涧如今已被划为禁区,且有地火喷发的危险,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而且,他刚刚回到宗门,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巩固修为,处理眼前的事务。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王烈。至少,要让他无法再威胁到我和母亲的安全。”陆承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王烈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必须尽快拆除。
他脑海中回忆起陈风提供的线索——王烈与内门周执事往来密切。周执事负责内外门物资调配,油水丰厚,为人贪婪。王烈想要寻求庇护,必然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而这,或许就是他的突破口。
“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若我能拿到周执事与王烈勾结、侵吞宗门物资的证据,不仅能让王烈万劫不复,甚至可能将周执事,乃至其背后的周长老,都拖下水!”陆承运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需要足够的情报支持,也需要周密的部署。他需要知道周执事与王烈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交易,需要拿到确凿的证据,比如账本、留影石、或者亲笔信函。
“看来,得想办法,弄到一些关于周执事的详细情报。或许……可以从陈风那里入手。他作为赵无极的亲信,知道的应该比我多。”陆承运打定主意,决定明天再去拜访一次陈风。
夜色渐深,竹楼外虫鸣唧唧。陆承运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开始运转“混沌噬灵诀”,引导混沌之气与灵火之力,继续淬炼经脉,冲击炼气五层后期的瓶颈。
丹田气旋中,那簇灵火莲花静静燃烧,与灰色的混沌之气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微型的、赤金与灰色交融的太极图,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丝丝精纯的能量被剥离出来,融入陆承运的四肢百骸,壮大着他的修为。
他能感觉到,炼气五层后期的瓶颈,已经出现了松动。距离突破,只差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