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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声道,
“欠你的,欠沈家的,这一纸文书和婚礼修罗场的求情,我都还清了,”
“你也不再是小时候从那个黑坳坳的崖壁树洞里,一步一步把我扛出来的星空下的小骑士,”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踩着妹妹清誉上位的恶棍!”
————
慈济医院,南城监护病房。
经历短暂的僵持,顾千澈并没有退缩,他的眼神从没有过的锐利。
他没有急于去看张导张导的手机,而是打消他的顾虑,
不得不说,在谈判这件事上,顾千澈极有天分,
甚至连一旁屏住呼吸,耐着性子倾听的乔言心也不得不佩服顾千澈这份天赋,
张导递来照片,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在心底计较顾千澈的度量……还有定力,
并依此判断,他能接受的真相能到哪一步。
“不愧是个老江湖,这种时候,还会讨价还价,见风使舵!!”
她冷笑,“只不过,这点定力,阿澈从来不缺。”
是啊,当年为了逃离她的掌控,顾千澈冷眼旁观,待机而动的功夫,她早就领教过了。
—
男人的嗓音,温柔而疏离,
“你知道你有顾虑,你在怕我。”
“怕我知道了一切,会和父亲一样心狠,报复你的家人。”
“可不管信不信我,你只有坦白这条路。你没有选择!
顾千澈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松针鹤立,
“你可以恨我,”他说,声音很轻,“但你需要告诉我,那天在片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导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时针漂移,久到顾千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也好,这些事说出来,我也痛快。”
“你所有的困惑,都来自那份所谓的诏书……”他的声音终于挤出来,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不是剧组安排的。”
“我知道。”
“你知道?”张导愣了愣神,然后他想明白了,“也对,这样的文字,和整个剧的轻喜剧风格格格不入,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蓄谋已久。”
“说起来,那天安氏集团突然打了电话请我过来,要我物色筹划一部短剧,我满脑子的念头都是机会难得。”
“要是提早知道,这件事会夺走柔柔的命,我一定会拒绝!”
他的哭声止住了,三两道余泣以后,只剩下垂头丧气的颓败,
“他除了给你注入了资金,然后是让那张诏书上面的文字内容,能够堂而皇之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劈头盖脸地输出,而编订的整个剧本。”
张导露出一丝苦笑,默认的点了点头。
而一旁沉默不语许久的乔言心,神色难看,
她看了看顾千澈那坚定深邃的侧脸,迟迟不朝她挪动半分,
心里的苦涩、羞耻、委屈、愤怒……如同啸浪般迭次而来,
她很想告诉顾千澈自己的苦楚,靠在他肩头纾解一二,可是却没有半分胆量靠近男人半步,
可他也是普天下,唯一一个此时她绝不能靠近的人。
他面上的平静,只是被现实的逼迫和多年的修养暂时压了下去,内心的屈辱和愚弄感,只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再度发作,
“我当时也极为担心,这个计划不一定会成功。让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去邀请……不,蛊惑谢家加盟,简直就像虎口夺食。”
“可偏偏安家那位秘书非常直白肯定的的告诉我,这事成的概率极大。”
顾千澈听着,不觉陷入了深思。
那一阵,谢允仪突然就打来电话,邀请顾千澈参与拍摄,明里暗里都暗示他不能拒绝,
十有八九,安霆远在背后抓到了她或者谢家什么把柄或者麻烦要挟了她。
他当时只觉得谢允仪对他恩深似海,加上小姜当时父母俱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想着能让他有点事做能从里面走出来,
于是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没想到是他的好父亲在背后处心积虑布的局。
他咬着牙,却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他更不太明白的是,怎么他的那个“慈父”,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关心起他的感情生活来了。
还是用这样酷烈的手段,羞辱乔言心,让她为之成狂,不是反向逼迫乔言心以爱为囚画地为牢?
再加上顾兮当着和婚礼现场那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地指责乔言心,
他有理由怀疑,他的父母一定在背后还绸缪过许多他暂时不清楚的事。
——
很快,他抽离了思绪,再度提出了他的质疑,
“可仅仅是指桑骂槐,借着片场拍戏的由头,痛痛快快朝乔言心发泄怒火,怎么就逼得你走到携女出逃的地步?”
他撇了一眼乔言心的方向,
也不管女人怎么看,恍若无人地继续道,
“要是你忌惮乔氏威名,可乔家再专横霸道,她乔大总裁还能剐了你和你女儿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