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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淌,空置病房里一派清幽,隔绝了住院部的嘈攘。
良久,谢允仪仍不遗余力旁敲侧击,
“老娘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有些人啊,约定好了要离开旧人。”
“信誓旦旦,赌咒发誓,我差点就信了,简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她阴阳怪气,
“谁知老娘一出门,转头就被旧爱勾勾手指就牵走了,是半点都不带回头的。”
顾千澈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什么。
果然,对付白莲花,只有谢董这祖传白切黑才行。
男人憋了一阵,这才找回自己的身体密码,慌忙解释道,
“允仪,什么时候了,别闹。”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离开江城我也是不得已。”
“你少来,”
谢允仪戳破他的谎言,“余情未了就是余情未了,舍不得三个字很难说出来吗?”
“我说顾澈子,演戏过头就没意思了。”
顾千澈总感觉自己说不清了,站在原地不动弹。
乔言心眼看男人被问倒,也不知哪来的立场,维护道,
“姓谢的,你要为难人,要撒气就冲我来,别怪到阿澈头上。”
“是我拿沈家的烂账逼着他来的,你有不满朝我来。”
谢允仪又笑了,笑得牙不见眼,
“傻乔乔,在看这狗男人的眼光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迷糊,”
“据我所知,你这次带着这狗男人出门,没捎带若云那个憨妞吧?”
“你……”
乔言心无语,“你调查乔氏?”
“你乔言心七岁就和我玩了,你那点声东击西的把戏我还不门清?”
“那憨妞跟个旗杆似的插在江城总部,你是肯定不在了。”
乔言心翻了个白眼,没有正面回答,
“随你怎么看。”
谢允仪没深究,对于这俩人的具体位置,她自然有一番计较。
“好啦,说回那闷葫芦。”
“若不是他心甘情愿和你走,谁又能真奈何得了他?”
“我算看明白了,一半心思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狗男人,拴得住就见鬼啦了!”
——
眼看又被拆穿,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顾千澈心底恨不得马上把电话掐了。
两人争风吃醋,互相揭短,到头来又烧到他这冤大头身上。
看来,他不救火,这算过不去了。
“允仪,这事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也看到了,她身体状况本就……”
“更何况……”
顾千澈朝床头方向看了过去,却不敢直视女人的脸。
“说清楚啊,她怎么了?”
“她怀孕了,而且小产了……”
顾千澈提起这个话题就有些烦躁,说到一半便不知所措。
“什么!!!”谢允仪震惊了,“你……”
她的意思很明显——“你都知道了”,可遇事三分警惕的习惯让她住了嘴,
她想,
要是怀孕的事他真全知道,意味着林晚的事和南疆的事都有可能暴露,
那以男人的性格,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若无其事。
只怕,更对自己有所怨言。
她怯生生地试探道,别提有多么紧张,
“她怀孕了?没听她说起,谁的?不会是你的吧?”
顾千澈有些无奈,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是……她找的基因库做的试管婴儿,只是见我重返江城之后,主动打了……”
男人声调低沉,听不出悲喜。
“哦!”
她不禁在心里给乔言心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女首富,编谎言的速度比拆穿的速度还快。
她有些恶趣味地想,
是不是只要谎言足够多,那乔言心是不是永远不用担心被拆穿?
“这样啊?”
“什么叫这样!”顾千澈不悦。
谢允仪反唇相讥,“我还以为孩子是你的呢?”
“少胡说!”他咆哮道,“你不知道吗,她有孕的时候,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怎么可能是我的?”
谢允仪自然知道,以男人外宽内忌的性子,若是不说些拈酸吃醋的话,反倒不正常了,
此刻更是,把喇叭架起来就不停,搅浑水,
“你的意思,现在你们两个见面了,她的孩子就有可能,不对,就是你的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吗?那可是我的未婚夫,”
谢允仪毫不客气撕扯遮羞布,
“顾宝玉,现在和旧情人朝夕相对,天天贴身伺候火星四溅的,不搞出个孩子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顾千澈只录觉百口莫辩,
女人几句话下来,又落于下风。
乔言心看不过去了,回道,“你别挤兑阿澈了,都是我让他出来陪我散心的。”
她回想起一路上,顾千澈罕见地收敛着脾气,鲜有翻旧账,而吃穿饮食他处处操刀,
甚至在花灯街头连走路都随时搀扶着,想到这,乔言心心头什么憋闷都消散了,喜上眉梢道,
“他除了照顾我的身体,没什么。”
“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既然说了,就不会否认。”
“虽然我不想认输,阿澈他没有接受我。这你总该放心了。”
——
谢允仪说那么多,自然是要确认苗疆的事有没有暴露,事情请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比起顾千澈最终会选择谁,她更在意当下,在意男人会不会再度因为被欺骗而受伤。
“这傻子,其实有时候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知道当年的婚变,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甚至于到了法国后,一度自暴自弃的地步,
当初……那些触目惊心的见闻,如今想来她仍心有余悸,
要是那样的欺骗再来一次……她根本无法想象后果!
她咬了咬下唇,牙齿抵在唇瓣上,
“怪只怪自己,没有严防死守,才一个月的空档,就让乔言心改头换面,以“林晚”的身份又占据他的身边,”
如今,也只能顺水推舟,配合着乔言心把戏演下去。
她嗤笑空吟,
说好的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还不是又陷进去了?
——
此时,顾千澈看着有些倦意的乔言心,大概是有些怜悯,没来由的跑出来一句质疑,
“允仪,你到底是来问罪的,还是来报信的?”
他又觉得自己太明显,又补了一句,
“好了!你也别针对她了。她大难不死,惊魂犹未定,有些事可以容后再议。”
谢允仪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