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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龙喉这套筛选机制,怎么和茱昂贝差不多,只不过茱昂贝是20岁开始。”他说,“帕克20岁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颗星球的伯爵。”
“是么?那还不错,至少他有完整的童年。”贝黛莉评价道,“但我们龙喉不一样,竞争者太多太多了,和我一起出生的同一辈足足几十万人,名额却只有十个。”
“七岁必须精通帝国历史,十岁精通经济与资源管理,十二岁选修高能物理。”贝黛莉正襟危坐,仿佛回到了当年:
“十五岁的时候,我三十五门课程,满分三十二门,宗人府给我办了少年及冠礼,那天是我在几百位家族元老面前第一次亮相。”
“我以为我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能天天见到母亲,结果父亲告诉我,这还远远不够,我只是学会迈出了第一步,离山顶很远,必须向上爬。”
“原来你们也这么拼命。”陆翎靠回椅背,视线落在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苏醒不久后,有个女海盗跟我说过一句话:基因可以分三六九等,但生存的欲望没有阶级,为了活着,即使你不想前进,也有东西推着你前进。”
贝黛莉来了兴趣,“谁?”
“凤铃。”
“凤铃?”贝黛莉愣了一下,“她以前还是海盗么,那反差确实大,不过......她说的对。”
生存的欲望没有阶级。
车窗外的景色变化。
高速路从海岸线转入内陆,穿过一片广袤的针叶林带,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在夜色中显露轮廓。
泉遥市。
贝黛莉的视线停在城市边缘的灯火上。
“我出生在泉遥。”
“小时候,庄园里养了很多漂亮的鸟。有人专门照顾它们,给它们喂最好的饲料,清理羽毛,它们的作用就是给客人提供情绪价值。”
“后来有一只顶开了笼门的插销跑出来,很快被仆人抓回去,因为有一位客人非常喜欢,要当赠礼送出去。仆人给它做了检查,重新添了最好的饲料。”
贝黛莉的目光还挂在窗外那片灯火上。
“可是第二天早上,它死了。”
陆翎沉默,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反重力引擎低沉的嗡鸣。
“我母亲嫁进龙喉的时候,云棠家还没倒。”
“她也有自己的笼子,只是比小鸟们的大一点,装饰得好一点,到死都没能飞出去。”
陆翎静静听着。
车队减速。
飞车驶离环星高速,沿着一条被古木夹道的航路向前。
两侧的龙鳞杉高大笔直,树冠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路的尽头,深灰色火山岩砌成的龙喉堡月光下露出轮廓,城墙最薄处三米厚,角楼上的轨道防御炮台静默如沉睡的龙翼。
飞车在正门前停稳。
贝黛莉看着车窗外那扇她走过无数次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推开车门,踏上龙喉堡门前的石阶。
门廊两侧的仆人们先是一滞,随即瞪大了眼。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失踪数月、生死不明的大小姐居然回来了!!
“时候到了。”贝黛莉仰头看向古堡最高的那面旗帜,语气平静。
陆翎微微一笑,走到她身边。
门廊尽头,一个身形微躬的老人已经候在那里。
马库斯的面容依旧严整,八十四年管家生涯打磨出的从容没有半分动摇。
他向贝黛莉欠身,又向陆翎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礼:“大小姐,姑爷,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贝黛莉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的祖父,泰瑞恩已经知道了金库的事。
但她没有多问一个字。
“嗯,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