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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谁来？”
赵烈的声音，在城头缓缓传开。
可与最初众人争相请战的场面不同，这一次，足足过了数息，都没有人开口。
城外的欢呼声，仍在不断传来。
顾青衡的尸身，才刚刚被抬下去。
天剑宗几名弟子站在长老身后，低着头，连看一眼擂台的勇气都没有。
赵烈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几分。
“诸位。”
“此战关系我大夏颜面，更关系城中将士士气。”
“难道，连上台一战的人，都没有了？”
人群中，一名灰袍老者嘴唇动了动，最终看向身旁青年。
那青年握紧手中长枪，向前迈出一步。
“将军，弟子愿战！”
赵烈看了他一眼。
玄域境三重。
气息凝练，倒也算得上一位不错的年轻天骄。
“好！”
“此战若胜，本将亲自为你请功！”
青年抱拳，转身走下城头。
经过灰袍老者身旁时，老者抬手，替他理了理肩头衣袍。
“稳着些。”
“莫急。”
青年点头。
“弟子明白。”
片刻后。
阵幕升起。
第四场，正式开始！
大梁出战的，是一名手持双锤的魁梧青年，同样是玄域境三重。
境界相同。
大夏城头，不少人的神色终于稍稍缓和。
“这一场，总不至于……”
有人刚刚开口，便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上一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高台上，长枪破空！
大夏青年没有急于近身，而是仗着兵器之利，不断游走，枪尖接连点向对手周身要害。
显然，先前几场战斗，他都看进去了。
可那魁梧青年，却根本没有陪他周旋的意思。
一锤砸开枪锋。
第二锤，紧随而至！
轰！
沉重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大夏青年双臂一震，脚下连退三步。
还未站稳，对方已经再次逼近！
双锤交替落下。
一锤比一锤重！
枪身不断弯曲，青年握枪的双手，很快便有鲜血渗出。
灰袍老者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
“不能硬接……”
他下意识向前半步。
可台上之人，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是不想退。
而是退不开！
魁梧青年看似招式粗重，可每一次落锤，都封住了他腾挪的方向！
第十七招。
长枪脱手！
第十八招。
护体玄气轰然破碎！
一柄重锤，结结实实落在青年胸前。
砰！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再无声息。
灰袍老者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嘴唇颤了颤。
最终，却连弟子的名字，都没能喊出来。
不到二十招。
第四场，大夏败！
……
第五场，开始得同样很快。
赵烈没有给众人太多沉默的时间。
输了，便要有人再上。
若是连登台都不敢，这场斗将，也就不必再继续了！
这一次，一名青衣青年走出人群。
他的师父跟了两步，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青年只是回头抱拳，便径直下了城墙。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背影。
有人期盼。
有人不安。
也有人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这名青年与先前几人的实力差距。
然而。
这一场，结束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
刀光闪过。
鲜血洒落。
第九招。
青衣青年倒在了高台上。
直到阵幕缓缓打开，城头依旧没有声音。
又败了。
甚至，连十招都没有撑过去！
几名弟子匆匆走下城头，将尸身抬回。
经过众人身旁时，担架上垂落的一只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指间，还攥着半截断剑。
一名原本跃跃欲试的年轻修士看见这一幕，喉结滚动，缓缓松开了按住兵器的手。
首战之后。
连败四场！
四名天骄，尽数身死！
城外，大梁军阵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声音传上城头，落在众人耳中，却格外刺耳。
赵烈站在城垛前，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
目光从诸宗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还有哪位天骄，愿为我大夏一战？”
声音低沉。
无人回应。
一名青年抬了抬头，还未迈步，身旁长老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回过头。
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不是不愿为大夏出力。
而是这般死法，谁能承受？
培养一名顶级天骄，需要多少资源？
功法、丹药、兵器、秘境名额……
更要有足够的天赋，与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心血！
许多宗门，举全宗之力，也未必能在一代弟子之中，培养出几个真正拿得出手的人物。
可到了这座擂台上。
十几招。
甚至几招。
人便没了！
韩铮死了。
顾青衡死了。
后面两人，也都没能活着回来！
谁敢保证，下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不是自家弟子？
赵烈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脸色愈发难看。
他有怒。
可这怒意，又发不出来。
这些宗门弟子，终究不是他麾下军卒。
他能催促，能许诺。
却不可能真将所有人押上高台，逼着他们去死！
更何况。
剩下这些人，即便上去了，便一定能赢吗？
赵烈目光沉沉。
南荒州，终究还是弱了些。
放在大夏诸州之中，南荒州的整体实力，本就排在末尾。
莫说帝都所在的中州。
便是其余几州，能够拿得出手的年轻强者，也远不止眼前这些。
早知大梁此次准备得如此充分，他便该提前调来一批其他州的天骄。
也不至于到了眼下，竟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可如今再想这些，又有何用？
城外。
与大夏城头的死寂相比，大梁军阵前，却已是笑声一片。
“连胜四场！”
“哈哈哈，痛快！”
“我倒要看看，大夏还有多少天骄，够我们杀！”
几名刚刚获胜的年轻修士站在前方，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脸上尽是意气风发。
梁景曜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首战之时，沈长锋被秦瑶斩杀。
那时候，诸宗虽然嘴上不说，可他看得出来，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顾虑。
如今呢？
连斩四人！
大夏城头，甚至连敢应战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人群一侧。
赤霄宗宗主曹万钧看着远处城头，忽然笑了一声。
“首战失利时，我还以为，大夏的天骄有多了不得。”
“如今看来，倒是本座想多了。”
说着，他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的顾苍玄。
“不是大夏太强。”
“是荒古圣宗的人，太弱了些。”
此言一出。
顾苍玄脸色骤然一沉。
周围几名宗主，却是相视而笑。
曹万钧与顾苍玄不对付，他们自然清楚。
荒古圣宗投向大梁之后，占了不少原本该由他们瓜分的好处。
偏偏这第一战，还输得如此难看。
如今有人开口，他们又岂会替顾苍玄说话？
“曹宗主，你这话，倒也不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