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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吏治、法度、选官之术平衡朝局,一样能压制住世家,何苦一定要靠联姻?
崇明帝揉着眉心,打断他:“你口中说的这些,哪里是一纸诏令便能落地的事?”
“你这是政改,积弊已久,绝非朝夕之功。”
“此事耗的不只是心力,更要耗数年乃至十数载才能小有成效。”
“你只看见改制后的好处,可曾深思过,这期间看不见的风浪,和不可预知的凶险?”
“远的不说,就说那些世家大族,他们能有今日的底蕴,都是数代积淀而成。”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懂吗?你还是太年轻了,贸然改制,动了他们的利益,这些世家极有可能会联起手来与你对抗。”
“到那时朝堂动荡,政令难行,内乱一起,边疆不稳,这般代价,你扛得住吗?”
“这条路,若是真这么好走,早就有人去干了。”
崇明帝望着他,眼底藏着几分沉重,“前朝不是没有君王动过类似的心思,可大多折在半路。”
“世家盘根错节,积习根深蒂固,多少一腔抱负之人,最后落得政令崩坏、朝野动荡的下场。”
“你只看见了前路的盛景,却没看见前人踏过的尸山血海。”
萧景渊听了崇明帝的这番话,非但没有低头,还笃定的说道:“父皇,这条路是不好走,可正是前人折戟,才更要有人继续去走。”
“不然,世家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您担心的那些祸事,早晚有一日都会发生。”
“联姻只是权宜之计,是一时的手段,它只能暂时的制衡世家,却无法抑制世家逐渐壮大的野心。”
“世家垄断土地,寒门子弟无进身之阶,长此以往,朝堂人才枯竭,百姓困于盘剥,利益永远只集中再少数人手里,早晚要生出大乱。”
“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等到根烂透了,祸起萧墙,到那时候才是真的悔之晚矣。”
“儿臣接手内阁这段时日,每日从各州府送来的折子,您难道就真看不出端倪吗?”
萧景渊声音沉了几分:“地方官员个个报喜不报忧,有功劳便往自己身上揽,刻意夸大政绩。出了乱子就遮掩,大事化小、小祸化无。”
“地方官吏或是依附世家,或是再京中找寻靠山,隐田瞒税,民情蒙蔽。”
“呈到御案上的,永远是一派太平景象。”
“一道道折子看着光鲜,实则百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难道父皇真的就不知?”
“是,您会说,哪有我说的这般不堪,上京安稳太平,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都不为过。”
“可是父皇,这里是上京啊。”
“东城住的是王孙贵胄,西城住着达官显贵,南城大多是些小官员的宅邸,唯有城北,才挤着些许寻常百姓。”
“您出了这宫墙,您能看见的是什么?是繁华的上京都城,是百姓们安居乐业。”
“您看不见街上有人卖儿卖女?看不见乞丐成群?饿殍遍野?”
“所以您就认为天下的百姓,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