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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太过美好,好到晃了大殿里所有人的眼。
满殿公卿权贵,半生都在争权夺利中。
凡是能在这大殿里坐着的人,无论是上位者,还是王侯公卿,无一不被二人纯粹的情谊所震撼。
他们这群常年沉浮权场的人而言,情爱本就是可有可无的,甚至在权力、和家族前程面前,轻得一文不值。
尤其是殿中男子,哪怕是品级最低的五品京官,家中也大多也有妾室。
在他们看来,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二者本就互不冲突。
正妻要持家、要维系门第、要撑起人情往来,合不合自己心意是次要。
若是夫妻寡淡,心中不足,自有各色妾室来补上那一点风月念想。
他们只要有了权势,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所以,他们更愿意把心思放在,品级、资历、升迁,拉拢同党,算计政敌上。
娶妻是为门第铺路,纳妾是为绵延子嗣或是拉拢关系,总之夫妻相处,情投意合是锦上添花的奢念,权衡交换,各取所需才是最可靠的。
莫说天家,便是勋贵高门,又有多少真心?多是利害牵绊罢了。
今日能见当朝太子不顾满殿非议,这般毫无保留地护着心上姑娘,不问利害、不惧流言,堵上一切的情意,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新鲜事儿了。
而方才还压着唇角幸灾乐祸的呼延烈,目光落在抱在一起的两人时,笑意彻底僵在了脸上。
青瓷茶盏在掌心碎裂,一丝细血顺着指缝悄悄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嫉妒如藤蔓,将他的心绕的不留一丝缝隙。
他不甘心,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鬼医立在侧后方,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目光掠过他渗血的掌心,又落回他那波澜不惊的侧脸,只在心底悄然轻叹。
世间伤病皆可医,唯独情伤最难愈。
动心容易,抽身却难。
旁人劝不得,也解不开。
或许,这穆家小姐,便是他命中逃不开的劫。
一旁的亲王席上,宇文谨看着穆海棠脸上的那抹笑——同样是金碧辉煌的大殿,同样是觥筹交错的宫宴,光景如旧,人却已然不同。
前世,她坐在角落,头永远低着,脸上从不敢扬起这般自在鲜活的笑。
眼底除了小心翼翼,就是惴惴不安,连抬眼同他对视都不敢。
他一直以为,她天生就是胆小拘谨的性子,不喜张扬,直到那日在公主府,她坐在秋千架上,笑得张扬惬意。
他嫉妒的快要疯了,原来她并非不会笑,只是那样肆意明媚的笑,从来不曾给过他。
他们之间,好似困在了一个无解的死局里。
他拼尽全力想要靠近、想要弥补,可无论他怎么做,到头来好像全都是错的。
宇文谨看向不远处的宇文澈,此刻他已是喝得烂醉,手肘撑着桌案,看着台阶下。
他的心更烦了,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阴差阳错,他们叔嫂竟会生出这样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