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定国在旁边道:“拖久了,赵温追兵到,贵阳就成夹心饼。今夜强攻,也能下。”
孙可望摇头。
“抢来的城守不住,开门的城才养兵。”
李定国看他一眼。
“你信这些士绅?”
“我信他们怕查账。”
这话没人反驳。
三更,李定国率精锐摸到南门。
城头灯火少了半排,门洞里换更的兵已被支开。门栓一落,城门开出半人宽。
李定国没有让大队一拥而入,先派十人控门,再控瓮城,随后两队直奔军械库和城楼。
入城前,他把孙可望军令又念了一遍。
“不许进民宅,不许抢铺,不许动女人,不许私拿盐米。违者,自己把脖子洗干净。”
老营兵听得憋气,却没人敢顶。
贵阳就这样开了。
没有攻城梯,没有血战,城头的旗换得很快。天亮时,街上百姓推开门缝,只看见披甲兵卒守在路口,没见火,也没听见哭。
孙可望入城第一件事,封仓。
第二件事,封库。
第三件事,收印信。
第四件事,押人。
粮仓主事、户房书办、军需官、三名粮商,全被带到府衙前。孙可望没有当街砍,只让账吏贴告示:三日后公开清查,亏空照数追赔,烧账者斩。
一个账吏小声问:“将军,不焚旧账?”
孙可望看傻子一样看他。
“账烧了,拿什么找粮?”
这句话传开,城中百姓先是愣,随后议论声起。
大西残部不抢,反倒查仓。
粮铺中午重新开张,米价被压到三十五文一斗,限量售卖,官兵买盐买菜也付铜钱。几个老兵嫌贵,被军法队拖去街口抽鞭。
百姓看热闹看得很认真。
有人低声道:“这还是大西兵?”
旁边卖豆腐的回:“管他什么兵,给钱就行。”
城里风向转得快。
昨夜还说大西入城必杀人,午后就有人拎菜到营门卖。价钱稍高,军需官骂了两句,还是掏钱。
艾能奇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在府衙后院爆了。
“老营兄弟一路死人,换来贵阳,富户宅子不能碰,盐仓不能动,连买菜都要给钱。孙可望,你这是养兵,还是供祖宗?”
孙可望正在看粮册,头也没抬。
“抢一城,饱三日;收一省,养三年。”
艾能奇冷笑:“话漂亮。兵饿了怎么办?”
孙可望把粮册推过去。
“贵阳仓里实存四千八百石,城外三家大户私仓至少八千石。按账追,不叫抢。追出来,兵吃得直腰;抢出来,三天后全城给赵温带路。你选。”
艾能奇翻了两页,看不懂,骂骂咧咧走了。
刘文秀被派往定番,招抚沿路土司。
有些土司见孙可望败军入黔,想试底线。黑水寨暗中截杀信使,还把告示撕了,挂在寨门上。
刘文秀夜里带三百人摸上山。
没有大队攻寨,只断水口,堵后坡,再派熟路苗人开小门。天未亮,寨主被拖到寨前斩首。
普通寨民没杀。
粮照价买,刀枪登记,寨中老人还发了两袋盐。
第二日,周边三个寨子派人送路图。
刘文秀回报孙可望,只写八个字:斩首一人,收路三条。
孙可望看完,批了一个字。
“善。”
贵州暂稳,消息也传到北面。
赵温在成都接到军报时,正站在收容营外看灾民领粥。读完,他把纸递给副将。
“孙可望进贵阳,没抢,还封仓查册。”
副将不服:“学咱们?”
“学得还挺快。”
赵温拿马鞭敲了敲靴筒。
“给京师发电。此人不是普通流寇。他在学封仓、平粮、查册。若让他在西南站住,往后就不是山匪,是新患。”
电报很快入京。
武英殿内,陈阳看完,没笑。
孙传庭、徐光启、李国栋都在。
李国栋先开口:“四万残兵,不算大问题。道路打通,后勤跟上,迟早能压。”
陈阳把电报放在桌上。
“兵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他开始懂治理。”
孙传庭点头。
“会抢的贼,只害一时。会收粮、会安民、会借名分的贼,能坐地生根。”
徐光启皱眉:“贵州山险,土司杂处,若他再挟永历,名分上也能糊弄一批人。”
陈阳看向地图。
“拟贵州方案。不能只想着追杀,要拆他的粮、拆他的名分、拆他的土司路。”
话刚说完,南线急报又至。
不是贵州,是云南。
武定土司吾必奎已平,沙定洲反噬沐氏,昆明大乱。沐天波逃楚雄,云南半省无主。
同一封急报,也送到了贵阳。
孙可望站在府衙地图前,手掌压住昆明两个字,很久没挪开。
李定国在旁边道:“云南乱了。”
孙可望低声笑了一下。
“贵州只是落脚。”
他抬手,把贵阳到昆明的山道用炭笔圈出。
“云南,才是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