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湖滩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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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静了一下。

曾英脸上的肉绷住,半晌才骂:“夔州丢得这么快,川东还守个屁。”

骂归骂,他还是立刻点兵。

两万人,能用的不到两万。火铳有,药子不够;拒马有,木料刚砍;粮车也有,可后头运粮的人已经听说夔州破了,脚底都发虚。

曾英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一退,湖滩后头几道缓冲线全会跟着散。石宝寨、忠县、万县沿线,谁都在看他。

他若扛不住,川东的胆就没了。

“扎栅。”

曾英指着湖滩浅水。

“把火铳手摆在后坡,前头挖沟,浅滩插木桩。大西军想冲,就让他们在泥里冲。”

副将低声道:“援兵……”

“别提援兵。”

曾英看了他一眼。

“援兵没到之前,当他们死了。”

第一日,马元利直接压阵。

大西军三路推进,前锋踩着浅滩往前冲。湖滩泥软,马蹄陷进去,步卒也走不快。明军火铳在后坡一排排打响,白烟贴着水面散开,前头的大西兵倒了一片。

马元利没急。

他坐在马上,看着前锋被栅栏卡住,又看着第二队补上去。

“曾英会守。”

旁边老卒说:“栅扎得不差。浅滩也选得狠,咱骑兵使不开。”

马元利点头:“所以别想着一口吞。”

他抬手。

“白天压住,夜里摸他后头。”

大西军白天冲阵,冲得凶,也退得快。明军以为对方吃了亏,营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到夜里,湖滩背后的水道开始响。

十几条小船贴着芦苇荡过去,船上全是夔州收来的老船户和大西老兵。他们不打正面,只摸粮车、砍套马、烧草料。

第一次,曾英以为是小股流寇。

第二次,后阵三辆粮车被推下水。

第三次,运药子的两个驴队没了。

曾英终于明白,马元利不是打不动栅栏,是在掏他的肚子。

第二日,湖滩打得更狠。

明军火铳手把药子省着用,等大西军冲到近处才放。栅栏前堆满尸体,浅水被踏得发黑。大西军几次冲到木栅下,拿斧子劈,拿钩索拽,明军从后头用长枪戳,双方隔着木栅骂,骂到后来连话都听不清,只剩刀枪砸木头的闷响。

曾英亲自上了前坡。

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扎进他背后甲缝。他身子一晃,旁边亲兵要扶,被他一脚踹开。

“扶什么?老子还没死。”

箭杆不能拔,只能剪短。他背上渗血,仍站在坡上指挥反冲。

这一幕稳住了不少人。

可稳不住后头的消息。

夔州失守,巡抚败走。

大西军已经封了盐路。

石宝寨有人递信。

忠县士绅在搬家。

一条条传进营里,比箭还烦。

曾英知道这些话是谁放的。

大西军在攻心。

可他没法堵住所有嘴。军营里的人不是木头,粮少了,药少了,后阵夜里被摸,谁都看得出来局势不对。

他只能杀。

两个散布“后路已断”的小旗被拉到营门口斩了。

血刚冲下去,当夜又丢了五辆粮车。

第三日傍晚,天色压得很低。

马元利没有像前两日那样先拿步卒填浅滩。他把骑兵藏在侧坡后面,又让水路小船在下游点火,故意把明军眼睛往江边引。

曾英看见下游火光,立刻明白不对。

“侧坡!”

他刚喊出口,侧面已经响起马蹄声。

大西骑兵从坡后切下来,避开正面木栅,直接砍向明军主阵与后阵之间那条窄路。

那条路不宽,却是粮车、药子、传令兵往来的命脉。

一断,前坡火铳手拿不到药,后阵想补不上去,主阵传令也乱。

曾英拔刀下坡,背上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着甲片往下流。

“顶回去!”

他带着亲兵反冲,硬是把第一拨骑兵撞退数十步。

可马元利等的就是他动。

正面大西步卒同时压上,浅滩里的人不再慢吞吞劈栅,而是把早就准备好的湿草包往沟里填。后头弓手、火铳手一齐压制,明军前坡被打得抬不起头。

曾英这边刚顶住侧坡,正面木栅就破了两处。

“回阵!”

有人喊。

“后阵没了!”

又有人喊。

两边声音撞在一起,湖滩明军顿时前后失序。前头想退,后头想补,侧坡骑兵又往中间砍。泥水里全是人,马踩人,人挤人,喊声乱成一团。

曾英还想收拢残兵,忽然一骑从侧面冲来。

刀光贴着他脸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