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甄嬛传—温宜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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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第一日的课业,便是以基础宫廷礼仪开始的。

沈女官将一把戒尺轻置于案上,从立身、行步最基础的规矩细细教起:“公主腰身需挺直端正,下颌微收,目光落于身前三尺之处。

行走时裙摆切忌大幅摇曳,身姿要沉、气场要稳。”

她手持细木尺,轻轻一点温宜腰侧,细致纠正:“抬脚幅度宜小,步步间距匀整,公主再试着走一遍。”

温宜闻言有些无语,自己在清宫打转了这么多来回,对这些熟的不能再熟了。

无奈年纪太小,总不能让人感觉自己太惊世骇俗了,所以只能死命的忍着。

果然当小孩太麻烦了,她不想多做这些无聊的事,所以第一遍时,她故意留了些许青涩,裙摆微晃,略显生疏。

故意装作被沈女官点出不足后,垂眸沉静应声:“是我尚不熟练,姑姑再教教我。”

第二遍便沉稳许多,第三遍更是腰背挺拔、步履匀整,眉眼清冷静定,一举一动全然合乎宫规,挑不出半分错处。

沈女官本以为金枝玉叶难免需多打磨几日,见她性子沉静、悟性极高、进步神速,心中好感更甚,神色彻底柔和下来,亲手取过软垫递上前:“公主悟性极高,不必急于一时。且坐下歇一盏茶的工夫,缓缓气力。”

其后的时辰里,沈女官又逐一细教宴饮持杯、跪拜叩首、应答进退等全套规矩。

温宜对此全盘接受,并表示快速的吸收

之后但凡她教导自己什么规矩,都是第一遍生疏,第二遍有模有样,第三遍应对自如。

沈女官见了很满意,对她连连夸赞。温宜对此欣然接受。

午后休憩半个时辰,课业便转为诗书学问。

沈女官知道温宜自幼随端妃识字读书、略有根底,便先从《女诫》《内训》开篇教习。

看着书上条条框框的桎梏教条、陈腐规训,温宜暗自嗤笑,只觉这些都是束缚女子的糟粕。

但她面上半点不露分毫,神色沉静认真,听讲专注,提问应答皆妥帖周全,只求快速学完应付好应付先生和皇帝,

待基础女德典籍学毕,沈女官又循序教习史书典籍、品茶插花、器物鉴赏等宫廷雅致课业。

这些技艺本事,温宜本就样样精通,远超常人。

但她谨记自己只是六七岁稚龄公主,始终刻意藏才,装作略懂皮毛、潜心求学的模样,步步跟着沈女官认真修习,日日皆有肉眼可见的长进。

日复一日,温宜课业精进神速,加上心性沉稳、做事进退有度,在沈女官心中落下了极佳的印象。

几日后,皇帝突然想起温宜的学习情况。特意让苏培盛传召沈女官入御书房问话。

沈女官当着皇帝的面,对温宜大肆夸赞一番,直言公主聪慧通透、性子静定端严,愿意吃苦又勤学,是她从教以来最省心懂事的小主子。

彼时三阿哥弘时恰在御书房回禀尚书房课业,听闻它对温宜的夸赞,当即腰身一挺,满脸自豪道:“皇阿玛,儿臣早说过,温宜妹妹天资过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雍正抬眸淡淡扫他一眼,语带几分探究:“你近日倒是与温宜越发亲近了?”

弘时心性直率、藏不住心事,当即老老实实回话:“前听闻妹妹迁居西二所,儿臣想着身为兄长,理应前去探望。

几番相处,只觉妹妹性子极好,与儿臣格外投缘。”

雍正想起那日自己去看望温宜时,也曾听她亲口说弘时待她亲厚,是个贴心的兄长,心头微有暖意:“温宜如今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好,朕已经答应了让她过些日子身子好一些,便也跟你们去校场学习骑马射箭,强身健体。

到时候你这个兄长在校场之上,可是要对她多照拂看护一二。”

弘时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朗声应下,底气十足:“皇阿玛放心,儿臣必定护好妹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嗯……”皇帝点头应道

……

演武场上风卷着草屑漫过箭靶。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少年意气风发的在校场上奔驰打闹着,

他们有的三五成群的挽弓搭箭,有的几人一堆勒着马缰绕场疾驰,呼喝笑闹声裹着马蹄声四下散开。

“三哥……”

清脆的声音越过喧嚣传了过来。

弘时刚射出一箭,正搭着弓跟身旁的兄弟说笑,闻言率先回头,一群人本还漫不经心,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都顿了顿。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一身裁得合身的大红的骑装,衬得腰杆挺得笔直,满头黑发编了十来根细细的小辫,发梢缀着的碎珍珠随着脚步叮铃轻晃。

她的小脸精致圆润,鼻尖挺翘看着得小小的,乌溜溜的眼睛扫过来时,眉梢间带着点独属于皇家女的天然贵气,又混着点毫不怯场的大气,倒比场边拴着的那匹枣红小马驹还要精神抢眼。

“温宜?你来了?身体可是好了?”弘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又转身跟身后的人招呼,

温宜点头“让三哥挂心了,我已经彻底痊愈了,皇阿玛已经准了我今日开始和你们一起学习骑射”

弘时闻言高兴的对身边几位好奇的兄弟好友说道

“这是我妹妹温宜公主,皇阿玛特许她过来跟我们一起学骑射的。

弘时见此给温宜一一介绍“温宜,这个是五叔家的嫡子永玥,比你大两岁是你堂哥。”

永明哲连忙上前半步,拱手揖礼:“公主。”

温宜立刻抬眼看向永玥,规规矩矩地屈膝半蹲,声音甜润清亮:“堂哥好。”

永玥耳尖不自觉先红了半圈,忙躬身回:“公主客气。”

弘时又笑着指向永明哲身后个头稍高些的小少年:“那是二伯家的小孙子永珠

比你大三岁,得管你叫姑姑哦。”

永珠正好奇地盯着温宜发梢的珍珠小辫,被点到名猛地回神,慌慌张张地就要行礼:“姑姑安。”

温宜闻言笑着朝他轻轻点头,手探进袖袋里摸出颗奶糖,递到他跟前:“永珠乖,这是姑姑给你吃的糖。”

那半大的小子没料到公主还会给自己糖,慌慌张张地抬手接了,指尖都碰到了温宜的袖口,登时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地回话:“谢、谢谢姑姑”

众人打过招呼后,看向温宜的眼神里都带着好奇。

他们这些常年混迹尚书房的人,平日也没少打听八卦。

对于温宜这位公主,他们也是早有耳闻。

尤其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被一个太医,妃嫔下药毒害,听说她额娘早就死了,养母还包庇对她下手的凶手,

真是可怜啊,在场大多是一些未成年的男孩子,本能的心软,大多数人都对温宜的悲惨遭遇同情

只是同情归同情,众人不解温宜一个娇娇小公主,怎么会想着来这晒得发烫的演武场,跟一群半大小子混在一处学骑射?

其中一位衣着锦绣的小公子一不小心嘀咕出来了,

温宜闻言,大方的对着这位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堂兄行了一礼,声音清脆道:“这位兄长此言差矣。

公主怎么了,我们都是满人家的儿女,皇阿玛都说过说八旗子弟都要会弯弓骑马,

温宜虽是女子,但好歹是皇家公主,也该学些本事傍身,总不好被人传出去说我这个当朝公主连马都不会骑。那样岂不是丢了我们爱新觉罗家的脸面……”

众人闻言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姑姑说的对”旁边的永玦还应承道

弘时看温宜和这群小的打过招呼,又抬手指了指后面三五成群的大一点的少年,跟温宜说道:“其余这几个都是跟你我同一辈的堂兄弟,论起来都是你哥哥,我就不一个个给你报名字了,你往后常来,熟了就好了。

还有那几个……”

弘时往他刚刚来的那道“那个穿蓝色衣服,还有黄色,青色衣服的那几个都是哥哥的伴读。

你日后在校场有事也可以找他们帮你办,他们也是哥哥的好兄弟,”

温宜看他不停的给自己介绍,笑眯眯的着点头“三哥,我知道了,三哥你可真好”

一圈招呼打完,温宜胸前缀着的碎珍珠小辫随着动作晃得叮铃轻响,脸上的笑意半点没散,倒把先前还带着拘谨的宗室子弟都逗得放松下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堂兄应承:“往后妹妹来练箭,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哥哥……”

那群永字辈的小侄也跟着七嘴八舌附和:“还有我们也可以帮忙,”

“那就谢谢各位哥哥的关照了,”

温宜这会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每当有人对自己表达善意,她都笑着表示感谢。

小女孩笑容甜美,态度亲和大度,很快就得到这群堂兄弟的喜爱。

弘时抬手摸了摸腰间箭囊,笑意温和,转头看向身侧小妹

“温宜,你看大家都在练射箭,要不三哥先教你基础?”

温宜微微歪头,发梢缀着的细碎珍珠随动作轻晃,落出点点柔光,她软声问道:“三哥这会不会太耽误你功夫?”

“傻妹妹说什么呢?”弘时笑着轻轻弹了下她的珍珠小辫,语气宠溺,“我是你亲哥,临来前皇阿玛还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应你,哪有放着你不管的道理。”

“那好吧,就麻烦三哥啦。”

温宜眉眼弯弯,正要跟着他往箭靶处走,远处演武场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

“三阿哥,您在那边磨蹭什么呢?不是说好我们比箭定输赢吗,就等嗯了”

弘时转头望去,出声的是五皇叔家的弘昌,场中一众十六七岁的宗室子弟都笑着朝这边张望,满眼等候。

他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让众人先行开场,衣角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住。

“三哥,你去吧。”

温宜仰着白净的小脸,声音清脆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的。

那边有宫里派来的骑射谙达,我找他教我就好,等你比完了,再来检查我学得对不对,好不好?”

弘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见场边肃立的禁军谙达,依旧放心不下。他亲自牵着温宜走上前,对着那一身谙达反复叮嘱,让他对温宜温柔一点。

还特意交代了温宜大病初愈万万不可劳累,但凡公主有半点不适,即刻停学歇息。

温宜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一点不耐烦也没有,

直到弘时再三嘱咐,弘昌那边又连连催促,弘时才无奈揉了揉温宜的发顶,快步奔向比试场地。

温宜静静立在谙达身侧,遥遥望向靶场那头。

彼时的弘时一踏入人群,方才四散练射、闲谈的宗室子弟当即一窝蜂围拥上前,问东问西的,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弘昌性子最是跳脱,第一个冲上来拍着他的胳膊,嗓门洪亮得半座围场都听得真切:“三哥你可算来了。我们方才赌了二两银子,都说你定是被温宜公主缠住教射箭耽搁了,我赢了回头分你一半”

旁侧穿一身石青色利落短打的弘晈当即笑着怼回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方才不知是谁急得在场上来回打转,口口声声要亲自去把三哥绑过来?”

说着,他将手中调试了半炷香的牛角弓径直塞进弘时手里:“这弓我昨日特意叫内务府改了握把弧度,比你平日里惯用的轻上一些,最适合稳准射靶,你试试顺手与否。”

弘时也不客气,顺手接过试了试手感,满意的点头,“那就多谢你了,这次我定赢,你们就瞧好儿吧”

人群里,弘时的伴读顾珩也挤上前,递过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绒布巾子,眼尖瞥见他袖口沾着细碎草屑,顺势抬手轻轻拍落:“晨露未干,草地湿滑,三阿哥等会起步务必留神脚下。

我方才瞧你箭囊里还是去年秋狝的旧箭,我母亲新替我制了一批雕翎箭,锋头打磨得极利,你先拿十支去用,等会赢了可得分我彩头。”

“好好好,赢了一定分你”弘时好脾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