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整个寝殿里,只剩下温实初粗重的喘气声,此时的温实初脸色早就惨白的不行,豆大的汗水从额角顺着脸颊往下流。
没人知道温宜这一表现是她自己故意的,那不过是她用银针改变了脉象。
“啊啊啊啊啊啊,公主,公主,公主不好了”
萱儿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扑跪到床边,颤抖着指尖探向温宜鼻息,发现连气儿都没了
她瞬间破了音,凄厉尖叫着:“不好了,公主没气儿了……”
这一声哭喊如同惊雷炸穿整个延庆殿,连廊下扫地的小太监都吓得手一抖,扫帚哐当落地。
彼时延庆宫正殿,端妃正捏着碧玉勺慢条斯的吃着着碗中燕窝羹,闻言道萱儿那声刺耳的尖叫,她觉得心头骤然一紧,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银勺重重磕在描金瓷碗沿,发出清脆刺耳的当啷声响,滚烫汤水溅得满桌都是。
端妃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嗓音有些发紧道:“吉祥,外头何事喧哗?”
吉祥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颤,牙齿都在打哆嗦:“回、回娘娘……是公主房里萱儿的声音,她好像在……在喊公主没气儿了”
“什么?”
端妃再也不能装作听错的样子,只觉得浑身一颤,然后猛地起身,鬓边点翠珠钗剧烈摇晃,珠玉叮当乱响。
踩着花盆底鞋踉跄着往偏殿而去?
身后吉祥、如意一众宫人都不敢耽搁,乌泱泱一串紧随跟着她而去。
众人尚未踏进寝殿门槛,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端妃抬眼望去,只见温实初一脸惨白的不停的给温宜施针,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却浑身紧绷,满头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滚落,滴滴砸在衣襟上,手中银针翻飞个不停。
床榻之上,小小的温宜面无血色,唇色乌紫,没有一点生气,氛围平静的让人心慌。
“温宜,我的温宜啊,”
端妃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仪态,踉跄扑到床边,一把将微凉的小小身子拢在臂间。触手的冰凉刺骨,瞬间冻得她心口一阵难受。
她颤抖着指尖反复探着她的鼻息,感受到那一丝气息微弱的鼻息是,一声悲恸的哭声响彻房间:“额娘的好孩子,你醒醒,看看额娘啊”
那哭声凄厉哀婉,真真是一个疼爱女儿慈母的样子
端妃越哭越伤心,然心里还是在盘算着
她心道,温宜是她在这深宫唯一的依仗。
倘若这孩子真的没了,皇上必然迁怒于她,这点微薄情分就此断绝,她往后再无指望。
而罪魁祸首本就是沈眉庄、温实初。真到无可挽回那一步,为保全自身,她只能舍弃这二人。
可被她抱在怀里屏住呼吸的温宜,心里只有嗤笑。
都说端妃待她视若己出、疼爱入骨。
可她高热昏迷整整三日,最难受、最凶险的时候,这位慈母从未守在床边。
唯有原主清醒之时,她才跑来说几句关怀的话。
说到底,不过是演给旁人看的面子情罢了。
悲痛之中,端妃骤然抬头,红着眼眶死死盯住温实初,声音冰冷刺骨的质问道:
“温实初,你当初可是亲口向本宫保证,公主只是寻常低热,三两日便会痊愈,绝无大碍。
可温宜今日就变成这样了、你给本宫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实初早就被自己内心的愧疚恐惧折磨的不行了,听得端妃问话,他直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砸在金砖地面上伏地磕头,声音颤抖惶恐:“娘娘恕罪,微臣万万料想不到,公主突发急惊风,微臣正在全力施针,公主肯定很快就没事”
端妃闻言眼底寒色更盛,她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祈祷如此。今日温宜但凡有一丝差错,你与沈眉庄,谁都别想脱身,本宫想温太医应该能明白本宫的意思”
温实初闻言慌乱道:“所有罪责,皆由微臣一人承担,恳请娘娘万万不要怪罪惠嫔娘娘”
端妃看着他拼死护人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温太医倒是情深义重、担当过人。只是本宫倒要问问,你这份担当,担不担得起皇家公主的性命?
担不担得起欺君罔上的罪名?
你们要做什么本宫不管你,可是只要别动心思到本宫身上”
温实初垂首无言,良久才艰涩出声:“微臣……必定竭尽全力,救活公主。”
端妃心头怒火难压,转头看向跪在床尾哭得浑身抽噎的萱儿,厉声质问:“公主一平日都是你照顾的,不过是寻常发热,你方才为何大肆喧哗。惊扰六宫?”
萱儿吓了一跳,还是委屈的哭得泪眼模糊,连连磕头:“娘娘恕罪,奴婢不敢乱说。
方才奴婢是看公主骤然抽搐,没了气息,奴婢一时慌神才失了分寸……”
端妃不耐摆手,压下心绪:“罢了,好生伺候公主,其余事稍后再论。”
话音刚落,殿外陡然传来太监通传的传话声,那声音层层递进,打破殿内慌乱:
“皇后娘娘驾到……齐妃娘娘驾到……安嫔娘娘驾到……”
一室慌乱骤然凝滞,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室内伺候的宫女太监连忙起身行礼,唯有端妃依旧抱着温宜,红着眼眶默默垂泪,一点也没有动静
皇后缓步走入殿中,端庄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慈爱悲悯,轻声开口:
“方才听闻延庆殿变故,本宫放心不下,身为后宫嫡母,自当前来看看温宜公主。
端妃妹妹节哀,切勿过度伤怀,公主福大命大,定然无碍。”
她说着,目光扫过床榻奄奄一息的温宜怜悯道:“妹妹待温宜一片慈母心肠,日日悉心照料,比亲生额娘还要尽心。襄嫔若是泉下有知,必然感念你的恩德。”
端妃这下装不了没注意皇后的样子。她压下复杂的心绪,低声回道:“多谢皇后娘娘,只是温宜是臣妇妾的女儿,臣妾自然是担心她的。”
一旁的齐妃早已按捺不住,一脸感同身受道:“可不是这个理嘛。
俗话说,儿女都是额娘了的心头肉,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哪有不疼的?
不当娘的人,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剜心断肠的滋味。
你看孩子病成这样,换谁谁受得了啊”
她越说越起劲,浑然不觉殿内微妙气氛,她这句无心之语,精准戳中端妃无子、皇后无子的痛处。
安陵容垂眸敛神,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皇后脸色一点点沉冷下来,周身氛围瞬间变冷。
皇后忍下心头郁气,淡淡打断,出声岔开:“齐妃,聒噪得很。想来三阿哥已经下学,你快去看着些,别让孩子饿着了。”
齐妃一听自家儿子,瞬间顾不上旁人,连忙应声:“对对对!本宫这就去给三阿哥备点心!”
说罢急匆匆行礼离去,背影仓促滑稽,这也总算解了一时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