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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仍盘坐在后山那块青石上，手搭在青铜鼎耳，呼吸绵长。日头偏西了些，林间光影从斜照变成了横铺，草叶上的露气早散干净，他额角却沁出一层细汗，像是刚扛完一担沉甸甸的灵土。
刚才那一通修补鼎身、封存记忆的操作耗得不轻，可神意还黏在鼎内没撤回来。他本想歇会儿再动，哪知鼎口忽然轻轻一吸，把他残留在里面的那缕意识拽得往前一冲——紧接着，脑门正中“嗡”地炸开一片光幕，像有人在他眉心贴了张滚烫的符纸。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眼前没变，可视线里多出个缓缓旋转的东西：半透明，瞳孔状，边缘泛着银灰色波纹，像是谁把星河搅碎了糊在空中。它浮在鼎上方三寸，不动声色地转，偶尔闪过几帧画面——山崩一角，火光冲天，人影奔逃，接着又黑一下，换作暴雨倾盆、屋檐断裂，再一闪，竟是他自己背影，站在一片焦土上抬头望天。
“哟？”方浩低声道，“这玩意儿比我上次在坊市淘的破铜镜还爱抽风。”
他知道这是啥。漂流图书馆升级了，或者说，被他拿签到得来的杂七杂八外域气息喂饱了，终于肯翻个身，吐出点真东西。以前它只是个能查查功法出处、翻翻异界菜谱的破书库，现在倒好，直接进化成“永恒之眼”，号称能看未来。
可这“看”得也太潦草了点。
他试着集中精神往那瞳影里探，结果画面抖得更厉害，跟旱季的老水车似的，嘎吱作响还掉零件。他刚看清一只脚踏进裂缝，影像就断了；想追下一幕，眼前只剩雪花点。
“感情你不是千里眼，是近视加散光。”他嘀咕一句，手指无意识敲了敲鼎壁，“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话我编的，你也敢应？”
话虽这么说，他也没急着撤手。反而闭上眼，重新沉入内视状态。上一章结尾时，鼎内那圈记忆光晕他还记得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气味、碎片化的场景，全都被鼎自动收进去了。当时只当是它顺手捡破烂，现在一看，这些玩意儿在内部排布得极有规律，像是一串串波动信号，彼此咬合，形成某种节奏。
他心头一动：“莫非……这些‘黑历史’还能当校准码用？”
念头一起，立刻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星轨残息”（可调用）】
一股无形波动悄然入体，轻得像风吹过耳道。他没急着用，而是先将这“星轨残息”在经脉里绕了半圈，感受其频率。果然，和鼎内那段记忆波频隐隐呼应，一个像夜间巡更的梆子声，一个像天上星星挪步的轻响，差不离。
“行，那就试试对表。”
他双手掐了个简易引诀，左手按鼎，右手食指虚点虚空中的瞳状光影，把“星轨残息”顺着指尖推出去，同时在心里默念：“照着鼎里的节拍走，别抢拍，也别拖腔。”
那光影猛地一颤，旋转变缓，银灰波纹由乱转匀，像被人拧紧了发条。紧接着，画面重新浮现——这次不再是断片，而是一段连贯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