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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讲武堂的青石地面上,映出一道道细密的阵纹影子,像是昨夜雨水在石缝里留下的痕迹。方浩还站在原地,手心那块石头温热未散,光晕虽已内敛,却仍能感觉到一股沉稳的脉动,像有生命在缓慢呼吸。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把石头轻轻放在中央石台上。石台是老物件,边角磨得圆润,曾用来陈列宗门战利品,如今落了灰,倒像个搁废品的桌子。
“它醒了。”方浩说,“力量也有了。可问题是——咱们拿它守什么?”
没人接话。弟子们刚经历一场精神震荡,还在回味刚才那层薄膜笼罩全身的感觉,像被谁轻轻拍了下肩膀,又像睡醒时听见第一声鸟叫。
坐在前排的新生文明代表A站起身。他穿一件素白长袍,袖口绣着一圈螺旋纹,据说是他们族群的语言。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们用它挡外敌,建屏障,这没错。可如果‘守护’只是把人拦在外面,那和关笼子有什么区别?”
这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浅池,涟漪一圈圈荡开。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搓手,还有个脾气急的长老差点站起来反驳,却被身旁人按住了胳膊。
方浩没阻止,也没附和,只问:“那你觉着,该怎么守?”
代表A看着他:“我们族群过去住在沙谷,常年缺水。最强的不是会打架的,是能找到水源、还能让别人相信那里真有水的人。守护,不该是让人怕进来,而是让人愿意留下来。”
堂内静了几息。
然后,角落里传来三声轻敲。
嗒、嗒、嗒。
是墨鸦。他一直坐在阴影处,背靠着柱子,双眼蒙着布条,手指搭在地面,像在听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三声之后,地面浮起一道极淡的银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蜿蜒爬过石缝,绕过桌脚,悄无声息接入讲武堂的地脉阵眼。
谁都没察觉,直到空气变了。
不是灵气波动,也不是法术降临的那种压迫感。更像是屋里突然多了一壶刚煮开的茶,气味不浓,但人人都闻到了一点暖意。
一位原本绷着脸的老执事忽然开口:“我刚来玄天宗那年,饿得啃树皮,是厨房的杂役给了我半张饼。”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我才听说,那饼是他攒了三天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