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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道里的雾气还在翻腾，像一锅煮不开的粥。方浩站在凹陷的岩窝中央，脚下碎石被方才那阵药力余波震得裂出几道细缝。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还残留着铁锈混薄荷的怪味——血衣尊者给的药确实管用，至少现在没人再咳冰碴子了。
“站稳了。”他低声说，不是对谁，是对自己耳朵听的。话音落，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青铜鼎。
这玩意儿平日看着就是个磕了边的破锅，连提梁都歪得像是被驴踢过。可方浩知道，它比市面上所有号称“通灵法器”的货色都实诚——毕竟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没急着动手，先扫了眼四周。岩壁上星星点点泛着微光，那是寒煞侵蚀下析出的晶尘；地面裂缝里渗着淡青色的液体，一脚踩下去能冻住鞋底；头顶还有些肉眼难辨的浮粒，在空中缓缓打转，像是被谁撒了一把看不见的盐。
资源是有，但散得跟街头卖烤红薯的老头撒糖渣似的，一把抓不着几个。
“行吧。”方浩叹了口气，“省点力气，也省点演技。”
他盘膝坐下，把青铜鼎往前一放，掌心贴上鼎腹。灵力顺着经脉往外涌，像从井里抽水，刚开始还挺顺畅，三息之后就开始拉胯。鼎身微微震动，表面浮起一层灰蒙蒙的纹路，起初慢得像老头晒太阳，转了几圈后突然加速，哗啦一声展开成环形图阵。
“化！”
这一声不高，但整个岩窝的空气猛地一缩。鼎口原本只有碗大，此刻骤然扩张，变成一张黑乎乎的嘴，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紧接着，吸力来了。
墙上的晶尘开始剥落，一片片往鼎里飞，像被磁石吸走的铁屑；地缝里的灵液扭动着爬出来，蛇一样钻进鼎腹；连空中那些浮尘都不安分了，打着旋儿往下坠，全进了那张“嘴”。
“哎哟还挺能吃。”方浩咧了下嘴，额头却已沁出汗珠。这鼎一开，灵力就跟漏水的桶似的往外淌，丹田空得比玄天宗库房过年那天还快。
五丈范围内的资源最先响应，嗖嗖往里灌。方浩眯眼瞧着，心里算计：高纯度的优先收，低品相的让它们飘着去。反正这破鼎又不会挑食，饿狗见了骨头还知道先啃腿呢。
眼看鼎内积攒的光点越来越密，他刚想松口气，肚子里却“咕咚”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铜锣。灵力见底了。
“来来来，补一口。”他赶紧从储物戒里摸出三块中品灵石，啪啪拍在胸口，运功吸纳。石头咔咔裂开，灵气冲进经脉的瞬间，整个人抖了半下，像被雷劈但没劈透。
“差点交代在这儿。”他喘了口气，顺手抹掉下巴上的汗，“下次得带个充电宝。”
吸力不能停，他咬牙调整呼吸，改用龟息吐纳法，一口气拉得又细又长，尽量少耗。同时心念一动，控制鼎口吸力收缩，不再贪大求全，专盯岩缝深处几处亮斑——那里有矿华凝结，纯度够炼两炉护甲符。
时间一点点过去，鼎身嗡鸣渐强，最后“叮”地轻响，自动闭合。符纹收回，鼎口缩回原样，连那股吸力也消得干干净净。
方浩瘫坐在地，两条胳膊跟面条似的搭在膝盖上。他低头看了眼鼎，里面堆满了各色结晶，有蓝有绿有紫，乱得像杂货铺子年底清仓。
“收成不错。”他嘟囔，“就是费劲。”
他伸手把鼎拎起来，沉甸甸的，比来时重了至少二十斤。储物戒里腾出一小块空，把浓缩资源转移进去，顺手又塞了块备用灵石压惊。
岩窝外，雾气依旧浓重，前方通道看不清尽头。他知道不能久留，但这会儿腿软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娃，得缓一缓。
他靠在石壁上，闭眼调息，耳边只剩自己呼出的白气撞在岩石上发出的轻微“噗噗”声。
忽然，鼎身轻轻颤了一下。
方浩睁眼，盯着它看了两秒，伸手又摸了摸。没有符纹浮现，也没动静，就像刚才那一颤只是错觉。
他皱眉，正要收起，鼎底却悄悄滑出一粒极小的金点，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地融化进石缝，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