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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压住夜色，洼地里的篝火还在冒烟，灰烬被风卷着打转。方浩站在高台边上，手指搭在青铜鼎的裂口处，没动，也没说话。他昨夜看完了整场“破阵游戏”，笑的人他看了，拼命的人他也看了，现在轮到该干点正事了。
队伍散在四周，有人揉肩膀，有人甩手腕，演练归演练，可几轮冲杀下来，动作还是对不上点。左边刚喊“掩护”，右边人已经冲出去了；前头刚摆出防御架势，后队还愣在原地等口令。方浩皱眉，这不像打仗，倒像菜市口抢猪头肉——乱哄哄的，谁嗓门大谁先上。
“陆小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药园使一个激灵从土堆后蹦出来。
“在！”少年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怀里抱着个陶盆，里头一株藤蔓绕着水晶柱子似的花苞，通体泛青，根须间还沾着几粒混沌土渣。
“你那玩意儿，能传话不？”方浩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不是嘴说的那种，是……比如我这儿想‘蹲下’，旁边人心里就听见了。”
陆小舟挠头：“没试过，但《菜经三百卷》第两百零三条写过，根连根，气同流。我这株是用生长激素符催的，理论上能通感，就是还没开苞，怕撑不住那么多人。”
“那就让它开。”方浩退半步，把位置让出来，“你弄你的，我站边上看着。”
陆小舟咬了下嘴唇，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在拇指尖轻轻一划，血珠滚出来，滴在植株根部。那藤蔓猛地一颤，像是睡醒的蛇，缓缓往上攀，水晶花苞一层层展开，内里浮出一点银光，像清晨露水映太阳，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银光一圈圈荡出去，最先碰的是离得最近的两个弟子。他们原本面对面站着，忽然同时眨了眨眼，然后齐刷刷扭头看向方浩。
“咋了？”方浩问。
“您刚才……是不是心想‘这俩站得太近’？”左边那人脱口而出。
“我没张嘴啊。”右边那人摸耳朵。
“成了。”方浩嘴角一抽，“继续放。”
可银光往外扩到第三圈时，慢了下来。靠后的几个弟子皱眉，有人扶额，有人原地转圈，像被蚊子叮了神识。
“不行，”有个火灵根的嚷嚷，“脑子里嗡嗡的，跟炖粥糊锅底似的！”
陆小舟立刻蹲下，手贴藤蔓底部感受波动，眉头越拧越紧。“主藤太粗，传不远，得拆。”他自言自语，“根系互联，分段嫁接——来，借九块阵眼石用用！”
弟子们手脚麻利，搬来九块刻着符文的石头，围着高台摆成环形。陆小舟将主藤一分为九，每段接一根短枝，再缠上阵眼石的引灵丝，像给老树接新苗。忙完最后一根，他深吸一口气，又滴了一滴血上去。
这一次，银光再起，不再是漫无目的扩散，而是顺着九条支线精准送达。每个接到光的人都顿了一下，随即眼神清明，彼此对视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能感觉到三师兄在想啥。”一个女弟子低声说。
“别说了，我正想着中午吃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