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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荒原上的风开始带着股子凉意。队伍行进的节奏早已没了清晨出发时那股子冲劲，脚步拖沓得像是踩在泥浆里。有人背包歪到了一边，硬是懒得扶正；前头一个弟子走着走着脑袋一点，差点撞上前面人的后背，惊醒后嘟囔一句：“梦是好梦，可脚底板都快磨成灰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跟着叹气。昨儿还在抢着当探路先锋，现在连前哨任务都互相推诿。队伍里原本嘹亮的口号声早就没了影，只剩下鞋底蹭过碎石的沙沙声，听得人昏昏欲睡。
方浩走在前头，耳朵却没闲着。他听得出这沉默不对劲——不是专注赶路的静，而是心气散了架的蔫。他回头看了一眼，十几个弟子个个眼神涣散，有几个甚至边走边打盹，手扶着剑鞘才没歪倒。他心里嘀咕：这才两个半时辰，怎么比当年敲四十九天菜刀还费神？
他刚想开口喊两句，忽听得“铮”一声脆响！
楚轻狂腰间的青冥剑毫无征兆地自行震颤，剑鞘猛地弹开三寸，一道寒光乍现。紧接着，一股凌厉剑意如冰水泼面，横扫全场！
“哎哟！”
“谁动手？！”
“我裤子没湿啊怎么这么冷！”
数名弟子猛然惊跳起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那个刚才抱怨脚疼的小伙低头看了眼破皮的靴子，忽然咧嘴一笑：“嘿，疼才说明真在走。”另一人揉了揉眼睛，呼吸一下子深了三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青冥剑悄无声息地缩回鞘中，楚轻狂自己都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剑柄：“你今儿怎么还兼职闹钟？我不也没迟到？”
他话音未落，方浩已经跃上旁边一块岩台，动作利索得像只刚捡到肥鱼的野猫。
“都给我站直了！”他一拍大腿，“刚才那一剑，斩的是你们心里的懒骨头！不是砍人，是砍懈怠！再耷拉眼皮子，下回可就不是吓唬了，直接削发——全剃成和尚头，省得头发遮眼！”
众人一激灵，下意识挺胸收腹。
方浩指着前方荒原：“看见那片沙丘没有？没人走过。要是人人都走得通，那叫赶集。我们现在走的，是第一条道！梦里看见星门、雪山、云舟，那都是虚的。可这脚底下硌着的石头，是实的！每一步，都在锤炼你们的道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在阳光下一晃：“我当年在废墟里捡这玩意儿，敲了四十九天菜刀。手裂出血，血混着铁渣往下滴，我都舍不得停。为啥？因为我知道，每一锤都在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