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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照在青铜鼎的耳沿上,那点温热还没散。方浩的手还搭在鼎壁,指尖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轻轻跳了一下,像锅盖被烧开的水顶着颤。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高台下的热闹还在继续。北境长老和炎洲使者坐在一块石头上,一个说你们那冰窖藏酒太寒,一个回你那火炉炕鸡太燥,嘴上互不相让,脚边却摆着同一壶刚温好的梅子酿。西域女修跟南岭守典人翻着两本破旧册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貔貅,又低头写几笔,像是要把刚才药剂引发的星图记下来。
方浩看了眼这帮人,心里嘀咕:感情是好了,可也不能总靠一瓶粉水撑场面啊。得有个实实在在的东西,能把这股劲儿拴住。
他低头盯着鼎腹,默念:“签到。”
心里“叮”了一声,系统照常运转,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顺着识海滑进鼎身。不是新奖励,也不是啥神丹妙宝,就是一股熟稔的暖流,像是早饭喝完那碗热粥后从胃里升上来的舒服劲儿。
但这回不一样。
鼎身突然一震,表面浮起一层细密裂纹似的暗纹,转瞬又消失。方浩眉毛一挑——这鼎,认账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往鼎耳上一扣,神识沉进去,开始扒拉昨夜残留的那股“温热”。这不是签到得来的外力,而是昨儿一整天,那些人交出典籍、喝下药剂、互相搭话时攒下来的心念气机,零零碎碎地沾在鼎上,被他无意识收进了器灵缝隙里。
现在他把这些玩意儿全翻出来,一股脑塞回鼎体经络。
“吃吧。”他在心里说,“这是今天的早饭,管饱。”
鼎抖了抖,像是打了个嗝。
紧接着,整座鼎“嗡”地一声轻鸣,九道环形铭文从底座一圈圈往上爬,每过一道棱线就亮一分,最后停在鼎口,排成个圈,像给大锅戴了九个金镯子。
底下有人察觉不对,抬头看。
“哎,那鼎……是不是换了?”东荒剑冢的执事捏着下巴。
“没换,是它自己亮的。”西海龙庭使女扶了扶发簪,“刚才还没呢。”
话音未落,鼎底忽然传来两声猫叫。
不是普通的叫,是那种睡到一半被人掀被子才会发出的、带着怨念的“喵嗷——”
下一秒,两团黑影从鼎内窜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时已化作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尾巴一左一右卷成问号形状,蹲在鼎沿上舔爪子。
黑焱双生子醒了。
它们原本窝在鼎腹最暖和的角落,靠着上次签到得来的“四灵血土”种出的猫薄荷根系当床垫,睡得正香,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共鸣震得一个滚翻掉进现实世界。
“谁扰人清梦?”左边那只眯眼扫视全场。
“要不是看在这锅还算暖和的份上,我当场就喷你一脸幻雾。”右边那只抖了抖耳朵。
方浩面不改色:“闭嘴,干活。”
两只猫同时翻白眼。
但它们也没真反抗。毕竟这鼎早就是它们的窝,血脉相连,如今鼎要转型成什么“联盟容器”,它们作为长期住户,多少得出点力。
于是俩家伙对视一眼,张嘴吐出两股火焰——一黑一紫,缠着鼎耳绕圈上升,跟那九道铭文撞在一起,噼啪作响。
刹那间,鼎口喷出大片粉雾。
雾气一起,空中就浮现出影子:一群模糊的人影在争吵,拍桌子,拔剑;又有另一幕,是某处山门前尸横遍野,旗帜烧了一半;再一闪,是一男一女隔着断桥对望,手里都攥着半块玉佩……
全是过往联盟纷争的记忆碎片,被猫薄荷根系无意中吸收,此刻被强行逼了出来。
“糟了。”有人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