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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正悬在头顶，光焰把停舰坪的青石板晒得发白。方浩站在沙盘边，脚边是那个趴在地上画坐标网格的少年，炭笔在沙土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角度值二十灵石……”
他没说完，方浩弯腰接过炭笔，在沙盘边缘用力一划，拉出一道笔直红线，从“已检”区直通“待发”标记。
“终点画在这儿，起点也在这儿。”方浩把炭笔往地上一插，“活儿干完了，该走人了。”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主舰平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身后那口常年背在身上的青铜鼎被轻轻放下，他抬手敲了三下鼎沿。
无声。
可整个营地突然安静下来。
先锋组第一个反应过来，扛旗的汉子把旗杆往地上一顿，旗面哗啦展开，玄天宗黑底金纹的徽记迎风抖开。情报组同步启动全域留影石，半空浮现出各舰状态图谱，绿点密布，无一红闪。后勤保障队最后关闭补给舱门，咔哒一声锁死，像是给整支队伍扣上了盔甲。
没人喊号子，也没人列队报数，但他们就这么齐了。
方浩站上指挥台，扫了一眼队伍。年轻弟子们脸上还有汗，手却都搭在装备带上，眼神有兴奋，也有藏不住的紧张。他知道那是什么——头一回真正离开已知疆域，面对的不是演练地图，而是无边星海。
他没训话，也没讲什么豪言壮语，只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看着灰扑扑的，边角还有点卷。他走到舰首观测镜前，把符贴上去，低声道：“今日签到，不为宝物，只为安心。”
符纸微闪，一丝极淡的紫气渗入镜框，随即消散。
全舰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呵欠。那些绷着肩膀的年轻人忽然松了口气，心跳慢了半拍，手心也不再冒汗。
方浩转过身，举起手里那本厚得像砖头的《绩效考核实录》，当众撕成两半。
纸页飞起，他随手一扬，扔进了主引擎喷口的光流里。
火光一闪，纸片化作点点火星，旋即被拉成长线，在空中勾出一道扭曲的轨迹，竟隐隐拼出个星轨起点图腾的模样。
“旧账清零，新程无分。”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