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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人停下话头。他没急着开口，而是弯腰从桌底抽出一张卷得歪歪扭扭的星图，往空中一抛。那图没用灵力托着，就这么直愣愣地飘在半空，边角还卷着毛。
“昨天咱们聊的是怎么活下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得说说，往哪儿去。”
后排一个背着罗盘的中年修士正低头抄笔记，笔尖一顿，抬头问：“不是刚定了幽渊三角带？这会儿又要改方向？”
“不改。”方浩摇头，“是把‘去哪儿’这件事，从一个人拍脑袋，变成一群人画路线。”
他伸手点了点星图上三个被红圈圈住的点，指尖蹭过一道旧划痕，留下个黑印。“这三个地方，一个出过空间乱流，一个冒过黑水，还有一个……前天签到感应有点动静，但没人敢进。你们各派都有探子来回传消息，我说的没错吧？”
友好势力那边坐着个穿青布衫的老者，手里捏着枚铜钱来回摩挲。他慢悠悠道：“消息是有，可拼不到一块儿。我家探子说东边不能走，贵宗弟子偏说西边有门——结果两边都塌了。”
“所以才要坐下来画这张图。”方浩咧嘴一笑，“别怕说错，咱又不是算命先生，非得掐指一算就准。错了就改，塌了再绕，反正命还在，路就能重走。”
探索队伍里站起个满脸风霜的队长，袖口磨出了线头。“我先来。”他说，“最该重返的是北裂谷。上次我们炸开岩层，底下露出半截铁链，锈得不成样，可拽它的时候，整座山都在抖。我不信那是废铁。”
旁边另一个戴斗笠的女子接过话：“南雾林必须首探。那边灵气时有时无，像被人按开关。我们队有三人进去后失忆，出来只会背《童蒙须知》前三句，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
众人纷纷点头。
方浩听着，不动声色地在星图上连了三条线，围成个歪三角。“那就定这儿——幽渊三角带。”他用指甲在中间划了个叉，“不最险，也不最安全，正好拿来练手。谁想保命，就得学会在‘差点完蛋’和‘还能抢救’之间找平衡。”
角落里有个年轻执事皱眉：“可咱们资源有限，万一投进去收不回本，怎么向门内交代？”
“问得好。”方浩从怀里摸出块石头，巴掌大，灰扑扑的，扔桌上发出闷响。“这是我昨儿签到抽的‘破烂’。看着没用吧？但我拿它在塌方墙上画了三道线，阵法师照着刻，结果震出一窝地髓虫，够点三年灯。”
他顿了顿：“运气是撞来的，方向是人定的。我们不去，谜题永远是陷阱；我们去了，陷阱也能当台阶使。”
老者放下铜钱，叹了口气：“你这是要把所有小门小派都绑上你的船？”
“不是绑。”方浩笑了，“是搭伙。谁家有料就出料，没人就出个人，哪怕只带壶热水也行。总比各自摸黑强。”
场子静了几息。
接着有人开始翻包袱，掏出残卷、标记地图；有人低声商量联络暗号；还有人直接走到星图前，用炭条补了个箭头，写着“此处地下水反流，建议避开午时探测”。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里那张星图半卷着，边缘微微颤。远处，一个少年正趴在地上临摹坐标，嘴里念叨：“这角度值二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