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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鼎还在震，嗡鸣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铜蛤蟆，一跳一跳地发着闷响。方浩没撒手，指头死死按着那块刻纹木牌，生怕它突然飞了似的。他眼角一抽，低声骂了句：“这玩意儿比菜市场杀价还抖得厉害。”
墨鸦蹲在鼎边，耳朵动了动，忽然伸手把阵图摊开拍在鼎沿上。那图破得跟被狗啃过一样，边角卷曲，中间还有个大窟窿，偏偏他动作稳得很，指尖顺着裂痕一抹，几道微光便从纸缝里钻出来，缠上木牌。
“信号要来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块石头。
没人吭声。探索队伍的人全围在高台边缘，屏着气，连咳嗽都憋成了干咽。友好势力代表站在侧后，手里攥着传讯符，指节发白。
三息之后，鼎身猛地一颤，木牌上的纹路开始发烫，一丝极细的红光从背面渗出，像血线爬过树皮。墨鸦闭眼，耳朵微动，嘴里数着：“一……二……七道假频，绕过去。”他手指在阵图上快速敲击，每敲一下，纸上就多出一道扭曲的波纹，“第三轮，别跟丢。”
红光忽明忽暗，断了两次。第二次时，墨鸦眉头一拧，抬手在鼎底轻叩三下——咚、咚、咚，节奏古怪。鼎内嗡声骤变，像是锅烧干了水，又像有人在远处吹埙。那丝红光挣扎了一下，重新接上。
“抓到了。”墨鸦睁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嘴角微微扬起，“坐标锁定了。西北方八十里，幽谷入口有倒悬血纹，跟木牌背面的印子对得上。”
方浩一把抄起木牌，翻过来对照阵图投影。地形缓缓浮现，山谷三面环崖，只有两条窄道通向内部，一条在正南，一条藏在西侧山脊下。他眯眼看了会儿，伸手戳了戳西侧通道：“这儿？”
“嗯。”墨鸦点头，“但别急着走。信号刚稳，敌人可能还有感应。先封场。”
方浩立刻抬手：“封锁高台四周，禁用传讯符，雷符组压阵眼，别让灵波动出去。”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谁要是敢放个屁都提前报备。”
众人一愣，随即低头憋笑。探索队里有个年轻弟子差点喷出来，硬是拿手捂住嘴，肩膀直抖。
等四周清静了，方浩才重新看向墨鸦：“接下来呢？老巢不是菜园子，总不能扛把锄头直接刨门进去。”
墨鸦没答，而是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更破的阵图残片，铺在第一张上面。两张图叠在一起，光影交错，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符文网，覆盖整个山谷入口。
“九宫雷火陷阵。”他指着南道，“踩错一步，天上地下一起炸。”他又移指西线，“影傀巡游阵，二十四具傀儡轮替巡逻，每盏茶换一次班，死角几乎没有。”
友好势力代表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强攻不行。就算我们冲进去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得被联动阵法碾成渣。”
“所以不能强攻。”方浩摸着下巴，“得偷溜。”
“可以。”墨鸦说，“但只有一个机会——每天寅时初刻，西侧山体阴影会盖住主阵眼三息时间。那会儿灵光被遮，能量流转断档，阵法有短暂迟滞。”
“三息？”探索队一人瞪眼，“还不够我拔剑的！”
“你不用拔剑。”墨鸦淡淡道，“你只要在那三息里，把干扰符贴到阵眼基座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