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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风刮过观测台，方浩站在栏杆前，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捏着半截啃过的烧饼。他没急着咬下一口，眼睛盯着墨鸦面前那张铺开的阵图——原本灰扑扑的符纸正泛起一圈圈涟漪似的光纹，像有人往死水里扔了颗石子。
“动了。”墨鸦忽然说。
声音不大，但把边上正在调试玉符的新生文明代表b吓得一抖，差点把通讯器摔地上。
“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b揉了揉耳朵，“上次你说‘快好了’，结果我等了三天三夜。”
墨鸦没理他，只伸出两根手指在阵图上轻轻一划。那涟漪顿时收束成一条细线，由杂乱无章的波动凝为一道清晰的轨迹，直直指向西北方向的一片荒原。空中随之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轨，不晃也不闪，稳得像是早就被人画好钉在天上的路标。
“这次是真的。”墨鸦补了一句，顺手敲了下阵图右下角，“三十七次误判，四十九次干扰信号排除，总算逮住了主频段。”
方浩终于把烧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开口：“所以咱之前派出去的三队人，全是瞎转悠？”
“准确说是‘验证性探索’。”b抢着接话，语气已经带上点兴奋，“每一次误判都积累了数据模型，现在这个信号源稳定度达九成八以上，误差范围小于三点二弧秒——这可不是碰运气，是科学！”
方浩瞅了他一眼：“你们文明管这叫科学，我们叫白跑腿。”
b噎了一下，但没计较，反而快步凑到光轨下方，仰头看着那道延伸向远方的金线，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太清晰了……这指向性，简直像是专门给我们留的导航！”
“也可能是陷阱。”方浩抹了把嘴，把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上回那个‘灵气喷泉’的信号，最后挖出来一堆会放臭气的石头，陆小舟拿去种菜还熏死了三垄白菜。”
“这次不一样。”b转身盯着他，“能量谱型匹配的是高维结构共振基频，不是自然生成能有的节奏。而且你看末端——”他指着光轨尽头，“空间褶皱密度异常，存在局部塌陷迹象，说明那边有东西在主动牵引能量流，不是被动残留。”
方浩眯眼看了看，又侧头问墨鸦：“你能看出来？”
墨鸦点头：“我能听见。”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你一个瞎子说你听见了？”方浩皱眉。
“我又不是全聋。”墨鸦语气平淡，“那是阵法在‘呼吸’，每隔七分十三秒吸一次，吐得慢一点。老祖宗留下的阵图残卷里提过这种节律，叫‘地脉吞吐’，只有活的基建体系才会这样。”
“活的？”b的声音陡然拔高。
“意思是它还在运转。”墨鸦补充，“或者，等着被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