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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已经爬上了山门高台,火把还在烧,但火苗矮了半截,灰烬时不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搭在青铜鼎边沿,刚才那阵哄笑的余波刚落,人群静了下来,等着他继续说话。
可这次他没开口。
一位身披素白长袍的人缓步走上高台,袍子上没有纹路,却泛着一层水波似的微光,走动时像有风贴着布料滑过。他面容看不真切,仿佛脸上罩着一层薄雾,但声音清朗,直接钻进人耳朵里,不响,却谁都听得清楚。
“昨夜一战,诸位以血肉之躯筑防线,非为杀戮,实为守护。”那人站定,双手交叠于腹前,“这便是和平的起点——不是无争,而是知争而不轻启。”
方浩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打断。
这人就是和平大使XX,据说专跑各星域调停纷争,一张嘴能让两个打红眼的元婴当场握手言和。此刻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得像在唠家常:“你们现在想的是‘怎么防下一次’,而我想的是——怎么让下一次根本不必来。”
底下有人微微抬头,也有弟子交换眼神。
新生文明代表A依旧浮在半空,身形如烟似雾,轻轻晃了晃:“我们信和平,也愿共建。但……我们的‘祭月舞’要在满月夜赤足踏火而行,若被误认为是召唤火魔呢?”
代表B紧跟着出声,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我们族的成年礼要割掌滴血入酒,敬天敬地敬先祖。外人看见,会不会觉得是邪术献祭?”
两人话音落下,场子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怀疑,是真问题。谁都不想好心办坏事,更不想因为一个动作、一场仪式,惹出误会,再打起来。
方浩摸了摸下巴,盯着自己那双穿了三天都没换的破布鞋,心里默念一句:“签到。”
念头落下的瞬间,脑子里“嗡”了一下,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倒像是突然明白了某种节奏——就像你听一首曲子,前头一直乱糟糟的,某一拍忽然对上了,整个人都顺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两位代表:“你们的仪式,不用改,也不用解释。不如设个‘共鸣日’,哪天都行。你们跳你们的祭月舞,割你们的掌中血,我们这边摆摊卖烤灵薯、教人炼废铁锅——各干各的,不模仿,不点评,只看,只听。”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人嘛,见得多了,怪事也就变新鲜事了。新鲜事看久了,就成了日常。等哪天你们赤脚踩火,我们这边还有人喊‘加把劲别烫着’,那不就融了?”
代表A的雾状身体轻轻颤了颤,像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