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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偏过中天,山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点晒热的石板味儿。方浩站在主峰议事厅东厢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刚发下去的轮值表,纸角已经被他搓出了毛边。
里面吵得不算凶,但也不轻。
“我守了三夜,灵石才领到五块?炼器房老赵一天换十次火,拿的是双份!”
“你当打铁是闹着玩?鼎炉炸一次,三个月白干!”
“那阵眼呢?墨鸦布一次阵,头发掉一地,也没见多给半颗补气丹!”
声音一句比一句硬,像柴刀剁在砧板上。方浩没进去,靠门框站着,耳朵听着,心里算着。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贪,是累狠了,绷紧的弦总得找个地方断。
他想起昨夜训练收尾时,大伙眼里那股亮光——有了家伙,心里有底。可这“底”撑得住一时,撑不住长久。人一多,事一杂,光靠一股劲儿顶不上饭吃。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廊外忽然走来一人。
白衣,干净得扎眼,连鞋底都没沾灰。血衣尊者缓步而来,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三碗清茶,热气还没散。
他没看方浩,径直走进东厢,把茶放下,碗底碰桌,声不大,屋里却静了半拍。
“吵什么?”他问,语气跟说“今天吃饭了吗”一样平常。
没人答话。几个弟子互相瞪着眼,嘴闭得死紧。
血衣尊者也不恼,走到墙边,抄起笔就在白壁上画起来。刷刷几下,三道线横贯墙面:前哨、枢纽、后援。他指着第一条线:“你们争的是灵石,我看到的是命。”顿了顿,“前哨少一颗丹,人倒了,敌人破门而入,枢纽的鼎炸了,后援的符写不完——全完。”
他笔尖一点桌面:“谁也别觉得自己多拿少拿,链条断一环,全链崩。”
屋里没人动,呼吸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