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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银色铭文缓缓沉入符文地,像一滴墨融进水里,无声无息。众人掌心还贴着地面,余温未散,笑声也还没停稳,忽然间,一股火药味从圈子里炸了出来。
“你那是绕圈子!话都说不清,还谈什么交流?”新生文明代表A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震得旁边一块记录玉简嗡嗡轻颤。
坐在他斜对面的代表B没动,指尖轻轻抚过玉简边缘,语气平缓:“直来直去是快,可有些意思,得留白。你说‘天要下雨’,我说‘云哭了’,哪个更让人记得住?”
“记得住?等你想完‘云哭了’,人家都打完三轮架了!”A一挥手,差点碰翻面前的茶盏,“我们现在是要建立有效沟通,不是开诗会!”
B终于抬眼:“那你刚才发言时,为啥特意放慢语速,还加了三个停顿?不也是在‘演’?”
“我那是——为了节奏清晰!”A脖子微红,“不是为了装深沉!”
两人目光撞上,谁也不退。周围原本热乎的气氛瞬间降温,有人低头假装研究鞋尖,有人悄悄往边上挪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就在这时候,一道影子从东侧石柱旁踱了出来。黑袍曳地,步子不紧不慢,走到两人中间,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血衣尊者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两下,“一个像烧火棍,一个像绣花针,你们俩非要比谁更能捅人,那不如干脆比谁更能扎眼?”
A一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尊者袖子一甩,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烧火棍能劈柴,绣花针能缝衣。你拿针劈柴,柴没断,手先破;你拿棍子绣花,布早烂了,线都没穿好。”
他顿了顿,歪头看向A:“你说直接好,那我问你,昨天谁在分享时说‘我紧张得像被雷劈了’,结果全场没人懂,最后还得靠别人翻译成‘极度恐惧伴随肌肉僵直’才明白?”
A张了张嘴:“这……这是比喻不当!”
“对啊,不当。”尊者又转向B,“那你呢?前天模拟传递‘危险预警’,你说‘风在低语,树影不安’,结果听的人以为要开文艺茶会,差点集体吟诗回应。”
B抿了抿唇,没说话。
“所以啊。”尊者两手一摊,“你们两个,其实都在找最合适的表达方式,只不过一个偏左,一个偏右,结果撞上了,还以为对方是墙。”
他退后两步,拍了拍手:“来来来,别干坐着。你俩现在,用各自的方式,把‘我们今天成立了言枢社’这句话说一遍。让大伙儿评评,哪种更好。”
A立刻开口:“言枢社已成立。目标:提升交流效率。成员:全体在场人员。时间:今日午时三刻。完毕。”
干净利落,像刀切豆腐。
B沉默几秒,缓缓道:“有一群人,曾困于言语的迷雾,彼此听见却不懂。今日,他们拾起第一块路碑,名曰‘言枢’。从此,话不再只是话,而是桥。”
场中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小声嘀咕:“A说得清楚,但听着像发通知。”
“B说得有味,可我要记要点还得自己拆。”
尊者笑眯眯点头:“看,问题不在谁对谁错,而在什么时候用哪个。”他指了指A,“你适合下命令、报情报、定规矩。”又指向B,“你适合讲道理、拉共识、暖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