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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混沌夹层一片寂静。
三息之后，陈昀再也克制不住，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在混沌夹层层层回荡，裹着暗流翻涌、空间碎片的碰撞声，满是戏谑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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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休战之约？我荒界何时主动外出挑起过战事？你们三方打得不可开交，我自守门户耕耘万年，从不越雷池一步。想战，我们随时可战；不想战，任凭外界风浪滔天，也动摇不了荒界分毫。
你们根本奈何不了我，我何须与你们定下这种束缚自身手脚的盟约？”
他收敛笑意，目光骤然锐利如剑，直直刺向三人眼底：“再者，你们真以为我是什么心怀苍生、恪守道义的善类？真当我是任人拿捏的愣头青？”
婺周身黑雾骤然冷冽如霜，厉声呵斥，虚无之力裹着刺骨的寒意朝陈昀扑面打去。
“陈昀！你如今亦是与我们平齐的至高存在，一言一行当有至高气度、体面与分寸！如此无赖言辞、混不吝的做派，未免太过不齿，丢尽了至高层次的脸面！”
陈昀淡淡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对方的指责与那扑面而来的虚无寒气，只随意挥了挥手，如同拂开一缕恼人的柳絮，语气散漫而随意。
“兄弟，时代早就变了。你们固守万古那套高高在上的体面、规矩、道貌岸然，我却不在乎旁人如何评判。只要我实力足够，即便行事不循你们那套繁文缛节、体面规矩，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难不成仅凭几句斥责、几分不齿，便能伤我分毫、动摇我半分道基？”
澜与启闻言皆是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错愕与无措。
他们本以为登临至高之位的陈昀，会如同三人一般顾及身份体面，凡事讲究制衡算计、体面交涉，至少会在谈判桌上摆出应有的姿态与分寸。
万万没想到，对方依旧是当年那个滚刀肉般的行事作风。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软语相求也好，威压逼迫也罢，一概不接招。
一番高层会谈、万古格局的大事商议，瞬间被他几句直白到近乎粗鄙的言辞搅得气氛僵持、进退两难。
然而就在气氛即将陷入死局之时，陈昀话锋骤然一转，面上忽地摆出一副和气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我本身也厌恶无休止的厮杀征伐，也不乐意把大好光阴浪费在永无止境的防备与对峙上。想要长久相安无事，也简单。”
启眼底闪过一丝期许，静待他的下文。
“阴阳道宗的轮回池，你们三方围困多年，轮流派人看守，如守一座宝山却又谁都吃不下。轮回池对你们三方而言，不过是一件尚且无法完全参透的闲置器物，留着也无用。”
陈昀抬起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将轮回池完整送入荒界，我便许诺——光阴长河现世全程，荒界绝不主动踏出混沌屏障半步，绝不插手外界一切纷争。你们爱怎么争怎么争，爱怎么抢怎么抢，我只当没看见。”
话音刚落，澜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断然回绝。
她周身天光锁链在身侧微微震颤，发出细密如琉璃碎裂的脆响，声音清冷如冰：“绝无可能。轮回池关乎轮回本源，是推演永生奥秘不可或缺之物。我们虽未完全勘破其中玄机，却绝不会将此等核心器物拱手让人。”
陈昀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向启，语气里满是摊牌后的坦然。
“你看，我抛出了诚意交换条件，你们却不肯退让分毫。这足以见得诸位今日前来，根本没有半分真心商议的打算。
全是想着空手套白狼，只想约束我荒界、绑住我的手脚，自己却不愿付出任何一枚像样的筹码。
这样的买卖，换作是你们，肯做么？”
启眉头紧紧拧起，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纹如同刻上去的沟壑。
他原本精心筹谋了许久，以为此番四至高会面，在光阴长河即将降临的巨大压力之下，陈昀无论如何也会做出一些让步。
他料想过对方会讨价还价、会狮子大开口，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半点谈判的空间，三两句话便把整张谈判桌掀了个底朝天。
这场本该改写万古格局的至高会谈，已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余地。
混沌虚空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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