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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消化吧!”
小严之前是有好多话要和小丁说,现在依然是有好多话要和小丁说,但太多不一样的记忆涌进他的脑子里,现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小严需要时间整理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找出头尾。
小丁点点头,
“那我去给你买吃的。”
小丁说着站起身,出了病房。
小严看着关闭的病房门,他还能听见门外小丁交代助理的声音,可他觉得自己日思夜想的哥哥离自己好远好远,远到自己无法触及到他。
小丁出去的时间不是很久,足够小严把那些记忆简单地整理一遍。
“医院附近没有你爱吃的,我给你买了一个三明治,不放生菜,只放了煎蛋和火腿。”
小丁把手里的三明治递给小严。
小严接过来看了一眼。三明治的面包烤的有些焦,鸡蛋是溏心的,火腿也切成了细细的丝。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他吃个三明治这么多的要求,大概也只有小丁一个人能记住他这么多“无理”的要求。
“老板没有打你吗?”
小严轻轻的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愣住了——这是小丁的手艺,
“你做的?”
“嗯。”
小丁坐在椅子上,继续看他的网课,
“老板嫌要求多,撂挑子了,让我自己弄。”
小严低头看着被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它现在缺了一角,不完整了,但它很完美。
“谢谢。”
小严声音轻轻的,带着哭意。
“嗯。”
小丁依旧是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小严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三明治。不是三明不好吃,也不是小严挑食不饿,是他不舍得吃,他怕吃完这个三明治,哥哥就会离开,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符合心意的三明治。
但三明治就那么大点儿,再省也终有吃完的时候。就像某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吃完了啦?”
小丁的网课终于结束了。他抬起头晃了晃僵硬的脖子,视线扫过小严手里的空袋子,
“一个袋子,还脏了,不要也罢。”
小严折袋子的手停了一下,
“但我想留着,我怕以后——”
小严的话没有说完,但小丁懂得。
“哥哥,我是不是做过很多很多对不起你,伤害你的事?”
“嗯。”
“那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伤害是真的,美好也是真的。抵消了。”
“抵消了?”
小严自嘲的笑笑,
“我还是太贪心了!”
“还好吧。”
小丁站起来,将手机收进口袋里,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出院?”
“出院吧。”
“那是回家,还是去我那里?”
“我,还可以,去哥哥家吗?”
“可以。不过哥哥最近没活动,应该在家。”
“凯师兄吗?”
“嗯。”
“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我想回家。”
“好。”
“哥哥,可以陪我吗?”
“可以。你等着,我去办手续,然后去你那里。”
“嗯。”
小严点头。小丁转身去给小严办手续去了。
“你回去吧,我送他。”
小丁从助理手里接过小严的东西。
助理点头,转身离开。
“上车。”
小丁说着打开门,坐上驾驶位。
小严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车里播放的是一首小严并没有听过的歌曲。整首歌里透着悲伤,但又带着重获新生后的喜悦。
小严转头看向认真开车的小丁。
小丁今天没有带隐形眼镜,而是带了一款细边的金丝框的近视镜。小严认得那是他们代言的某品牌里的经典款。
小丁的脸型是比较小的那种,但常年锻炼加上身为艺人的自觉,小丁的脸上一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五官立体,轮廓清晰。大大的金丝框眼镜戴在小丁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欲”感,勾的人挪不开眼睛。
小严静静的看着。明明眼前的人和自己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但自己就是莫名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
“到了!”
小丁将车停稳,解开安全带。转头撞见小严的眼神。
小严慌乱的移开眼睛,胡乱的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
是的,就是跳下车,不是走下车。
小严一直不懂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哥哥为什么会喜欢如此张扬的越野车。这和他的形象一点也不符。
只能说小严一点都不了解小丁。安静只是小丁给自己披上的一层防护衣,真正他——野心,肆意,张扬。
电梯里,依旧只有两个人。这一次,小丁没有低头专注于自己的手机,而是看着小严。然而小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太多的话,没有一个准确无误的开头。
小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小丁,尴尬的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开锁密码——密码是小丁的生日。
门锁应声而开,房门也弹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小严伸手打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小丁。见小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些小失落。
小严挺希望小丁问他为什么用自己的生日做门锁的密码,这样他就可以告诉小丁是因为喜欢,还有不止门锁,还有很多需要密码的东西设置的密码都是小丁的生日。
“进来吧!”
小严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毛绒绒的小狐狸拖鞋,摆正。
小丁低头看了一眼,小狐狸拖鞋,什么都没说,脱鞋换上,跟着小严走进屋子里。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水。”
小严把散落在沙发和茶几上的杂志收拾一下。
小丁点点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小严转身去给小丁拿了一瓶水,
“没有冰的了。”
“没关系。”
小丁接过小严手里的水瓶,放在茶几上,
“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严苦笑一下,抿了抿嘴唇,开口是那句小丁听过无数遍的“哥哥,对不起。”
小丁微微一笑,每个人都这样,都以为道歉,自己就应该原谅他们吗?
小严看着小丁那礼貌里透着疏离的微笑,心一痛,张开的嘴里,蹦不出任何一个字。那些用来求得小丁原谅的说辞,被小丁一个微笑全部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也堵在了心口,不上不下。
小丁没有催促,静静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