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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
柳长卿话音未落,天空中水波荡漾,空间涟漪波动,连续裂开上百道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从云层深处撕开,从虚空中割裂出来,从战舰之间的缝隙中挤出,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
裂缝中翻涌着幽黑的虚空碎片和灼白的余焰,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一股沉甸甸、苍茫古老的威压。
像是有上百头沉睡的巨兽,正在从裂缝后面苏醒过来。
然后,一道身影,从最中间的裂缝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身形干瘦,穿着一件破破烂烂、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脚上趿着一双磨穿了底的布鞋,腰间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
可他每迈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脚下的虚空,在他踩下去时裂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向四周蔓延出去数丈。
在他身后,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第十道、第五十道……
上百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拄着拐杖的老翁,有缺了胳膊的独臂老人,有瞎了一只眼的老瞎子,有佝偻着腰的老驼背……
一个个气息浑厚到,令四周的空气都凝成了半固态的胶质。
一群老东西从裂缝中走出来时,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挠着后背……
还有人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干粮,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吵死了谁啊大半夜的”。
可他们身上的气息一经释放出来,天空中那千艘战舰上的八域修士,一个个脸色发白,脚底板像被钉了钉子一样往后缩。
八道,足足八道大乘境修士的气息!
剩下,最弱都是渡劫境修为!
为首那个干瘦老头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天空中的千艘战舰,又低头看了一眼山门前那十二名大乘期修士,最后把目光落在柳长卿脸上。
歪了歪脑袋,语气懒洋洋的。
“刚才谁说……要让巨鹿书院在尘寰大陆彻底除名来着?”
“老头子我年纪大了,耳朵背,没听清,再说一遍?”
柳长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嘴唇翕动了两下,长须在风中抖了抖,眼底那股子居高临下的从容,被一层沉甸甸、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般的羞恼取代。
他认出了那个干瘦老头———
巨鹿书院剑院上一任院长,八百年前就闭关冲击大乘境,外界都传他陨落了。
可这老东西不但没死,还突破到了大乘境后期。
他身后那上百个老怪物,每一个都是巨鹿书院历代闭关潜修的太上长老。
有的闭关了五百年,有的闭关了八百年,有的闭关了上千年……
书院档案里,或许只留了一个名字和一句“已陨”……
可他们全活着,全突破到了大乘境!
全被那九声钟响,从棺材里炸了出来。
“老夫方才说,不够。”
干瘦老头慢悠悠地抬起手,指了指天空中那千艘战舰。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
“就凭你们这十二个歪瓜裂枣?”
“就凭那些……连大乘境都没摸到的虾兵蟹将?”
摇了摇头,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前辈对晚辈、毫不掩饰的嫌弃。
“柳长卿,你沧澜圣地上一任圣主,闭关五百年才突破大乘中期,老头子我八百年前就大乘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