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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长剑出鞘的瞬间,斩出一记十余丈长的剑气———
那道剑气从剑锋上脱出来,通体赤红,边缘灼烧着白炽色的余焰,迎着朱雀虚影正面劈上去。
不仅将那朱雀劈成两半,碎成漫天赤红碎屑,去势不减,劈在远处那四名弟子身上,连带远处的四人一同轰飞。
四名弟子被剑气劈得向四个方向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两块岩壁、撞断了两棵树、砸进了人群里。
“四象合一,雀影虚幻,败笔。”
秦玉收剑归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师批改作业时的漫不经心。
他回首一剑,斩断另一名弟子捅来的长枪。
长枪从侧面捅向他的腰肋,枪尖上凝着青色的枪芒
他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剑劈在枪杆上。
枪杆从中间断成两截。
“脚步虚浮,枪尖绵软无力,败笔中的败笔。”
那弟子握着半截枪杆愣在原地,被秦玉反手一剑抽在胸口。
拍得向后滑退出去数丈,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二名大乘期的修士,含笑看着眼前一幕。
柳长卿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长须在风中飘了飘,偏头对身旁浩海圣地的太上长老笑道。
“徐兄,这秦玉小小年纪,颇有几分你当年的风采。”
“浩海圣地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身旁那徐姓大乘脸上难掩得色,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下巴微微扬起。
“柳兄谬赞了,不过这秦玉,的确是我浩海圣地千年一遇的绝世天骄。”
“是我浩海圣地,未来的圣子人选之一。”
旁边几位大乘互相说说笑笑,有的捋着胡子点头,有的道贺,有的眯着眼睛看戏,浑然没将眼前的一幕战斗放在眼里。
只有对面巨鹿书院,老院长与其余几名分院院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徐胖子攥着刀柄的手在发抖,胡瘦子把袖口扯得快要掉下来,净月长老的念珠在指间转得飞快,独孤绝天的刀意在指尖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败在那秦玉剑下,已不下百人。
整个巨鹿书院气氛压抑到了顶点。
那些此刻还站着的弟子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攥着拳头把指甲掐进了掌心,咬着牙把嘴唇咬出了血。
秦玉杀得兴起,仰天长啸。
啸声从喉咙里炸出来,尖锐、高亢,带着一股子酣畅淋漓的痛快。
“巨鹿书院,皆是一群碌碌之辈,不足道尔——!!!”
他收剑归鞘,红袍在风中猎猎翻卷,双脚站在满地狼藉的碎石和倒地的弟子中间。
下巴高高扬起,目光扫过对面那群鸦雀无声的书院弟子。
“我无敌——你们随意——!!!”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是吗?”
那声音虚无缥缈,初听似是远在天际,等到落定,已然近在咫尺。
秦玉吃了一惊,猛地止住身形,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
眼前之人出现得太过突兀!
方才那片空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人已经斜倚在那里了。
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束冠外斜,歪歪地挂在脑袋上,一袭青衣破破烂烂,不知穿了多久
领口大敞着,露出里面一副瘦骨嶙峋的胸膛,模样似乎长得俊秀,眉眼清朗,鼻梁挺直,可那股子俊秀被浑身上下的邋遢劲儿糟蹋得一干二净。
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竟没有一处干净。
袖口磨出了毛边,衣摆撕了几道口子,裤腿上沾着泥点子和草屑,脚上那双靴子左脚露着脚趾头,右脚后跟磨穿了底。
半个身子,斜倚在身下一柄锈迹斑斑的飞剑上。
那飞剑通体铁锈,剑身上坑坑洼洼,像从哪个废铁堆里扒出来的。
可它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稳稳当当地托着那人的半个身子。
一条腿垂落下来,在飞剑旁边晃荡着,手里拿着好大一只酒葫芦。
葫芦肚子上磕掉了一块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
仰头,那壶嘴流出一汪清泉也似的酒液,直接化成白线入喉。
脸上似有三分醉意,歪头看向秦玉。
“方才,是你言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