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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在地面上猛然一踏,脚下的青石从脚底向四周炸开一圈蛛网裂纹。
裂纹蔓延出去数丈,碎石从裂缝中翻卷上来。
那股气息从他身上升起来,像一座被压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掀开了盖子。
暗金色的灵气从皮肤下涌出来,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流动、像液态黄金一样的光膜。
光膜表面翻涌着无数、四处游走的符文。
符文在光膜上游走、呼吸、跳动,每一道符文闪过时,都释放出一圈灼目的暗金光晕。
那股气息一举,将天空中十余股大乘期的威压顶了回去。
天空中那千艘战舰上压下来的威压,被那股气息从中间劈开,向两侧翻卷。
战舰上的八域修士,不少人被那反冲力震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有几个修为低的直接从舰首被震退到舰尾,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八域修士齐齐色变。
战舰上那些分神境、合体境的修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合不拢。
方才那股子居高临下的从容劲儿,被这一下冲了个干净。
十几个大乘期的领头人物站在各自的舰首,面色沉下来。
盯着山门前那个白胡子老头,眼底的神色从随意变成了审视。
十二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为首那人身披蓝袍,面如重枣,颔下一缕长须,双手负在身后。
方才被那股气息冲得向后仰了仰,此刻稳住身形,抬手捋了捋被冲乱的长须。
目光从天空中那千艘战舰上收回来,落在老院长脸上。
“陈平安,多年未见,没想到你也突破到了大乘。”
他的声音平和,语气里带着一股故人重逢的随意,可那随意底下压着一层冷冰冰、像刀锋藏在鞘里一样的锋芒。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山门前的碎石上,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目光从老院长脸上,扫到老院长身后的几位分院院长。
扫过徐胖子,扫过胡瘦子,扫过净月长老,扫过独孤绝天,最后收回来,停在老院长脸上。
“故人来访,你就让我们站在门外说话?”
老院长盯着那张面如重枣的脸,看了两息。
白胡子在风中飘了飘,嘴角往下一撇,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柳长卿,沧澜圣地上一任圣主,五百年前闭关冲击大乘,沧澜圣地对外说你已经陨落了。”
“原来你没死,还突破到了大乘期。”
他的目光从柳长卿脸上扫到其余十一人脸上,一个一个认过去。
“青天阁前任阁主,浩海圣地上一代太上长老,黑魔教左护法,荒天圣地前任大长老,碧霄宫太上宫主,玄冥圣地老怪物,云峦域云峦书院前任院长——”
他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八域的老东西全来了,还带了上千艘战舰。”
“怎么,你们八个域是打算联手把我巨鹿书院,从九域地图上抹掉?”
柳长卿负在身后的手放下来,左手在身前摊了摊,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笑意没达眼底。
“陈兄言重了。”
“什么抹掉不抹掉的,这话传出去多难听。”
他略微偏了偏头,朝身后天空中那千艘战舰扬了扬下巴。
“我们八域今日齐聚贵院,是有一事相商。”
“商量好了,大家皆大欢喜;商量不好——”
他顿了一下,笑意淡了几分。
“那我们也只能,按商量不好的办法来了。”
老院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后,徐胖子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胡瘦子的袖口又扯开了。
净月长老的念珠攥得指节泛白,独孤绝天抱胸的手臂放下来,指尖上凝出一团漆黑、像墨汁一样的刀意。
各院内门弟子、精英弟子,落在老院长身后,一个个气息鼓荡,兵器出鞘。
聚在一起的气势,将山门前的青石地面裂开一道贯穿前后的缝隙。
“商量什么?”
老院长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柳长卿把摊开的手往回收了收,手指在身前交叠,语气不急不缓。
“灵气返哺,尘寰九域的灵气浓度比此前涨了数倍,地脉复苏,灵药田重新抽芽——”
“陈兄,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巨鹿书院就在瀛洲域,别说你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笑意彻底收了,眼底的锋芒露出来。
“我们八域商量了一下,想请陈兄把这瀛洲域交出来。”
“大家共享,皆大欢喜。”
“陈兄想必,不会不答应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