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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映雪轻轻擦拭,袁阳眼角剩余的泪渍。
指尖贴着他的颧骨,把那些湿痕一点一点抹掉。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指腹上带着刚醒来的温热,从眼角抹到脸颊,又从脸颊抹到下颌。
柔声开口。
“辛苦了,弟弟。”
这一声弟弟,叫得袁阳心尖又颤了三颤。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股子姐姐对弟弟、毫不掩饰的疼惜。
跟当年在京都,他把她从昭狱里背出来时说的那句,一模一样。
袁阳使劲摇了摇头,鼻尖还红着,嗓子还哑着,眼眶里还汪着半圈没落干净的泪,可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不辛苦,只要能救映雪姐,这一切都是值的。”
秦映雪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这方陌生的鼎内空间。
天穹是一片流动的暗金光幕,地面是灰白色的玉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温润、像被阳光晒暖了的灵气。
她沉默了几息才继续开口。
“这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
“这是乾坤鼎,姐你没死,活了,真的活了。
袁阳轻轻拍着秦映雪的后背。
“跟我说说……”
“大胤王朝,还在吗?”
她被那黑衣男子抓住的时候,大胤王朝的雁门关被叛军包围,她不知道那个她拼了命去守的王朝还在不在。
袁阳闻言笑了。
“大胤王朝还在,一切都好。”
“现在应该不叫王朝了,应该晋升皇朝了。”
秦映雪瞪大了美目。
张了张嘴,又合上,半晌才消化掉“皇朝”两个字的分量。
王朝晋升皇朝,意味着疆域扩了数倍、国力强了数倍、连皇室的位格都往上提了一级。
这怎么可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又看了一眼识海中那尊盘腿坐着的小人,眉头微微蹙起来。
“还有我现在的实力,我体内怎么多了一尊……小人?”
袁阳笑出了声。
“你体内那尊小人,叫做元婴。”
“现在的境界,叫做大乘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渡劫飞升,成为——”
他顿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
等秦映雪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才吐出那两个字。
“仙人!”
秦映雪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坐在鼎内空间的玉面上,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
换过旁人,她一定以为对方是在诓骗自己。
仙人?修士?大乘巅峰?
她只记得为了守住雁门关,靠秘术,突破到了五气境。
她以为那已经是此生修炼,所能达到的顶峰。
哪懂什么修士?什么仙人?
可这话从袁阳嘴里说出来,又令她不得不信。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手指在眼前张开又合拢,掌心的纹路中流转着淡淡的银白光泽。
她试着调动了一下丹田中的灵力。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经脉向指尖奔涌,指尖上凝出一团银白色、像雪花一样的光团。
光团在掌心里旋转了两圈,又散成漫天光点。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手一抖,光点散得更快了,几片光屑落在袁阳的鼻尖上,凉丝丝的。
袁阳此时一改往日的少言寡语,如同打开了话匣子。
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比划着,从元婴讲到金丹,从金丹讲到九转不灭体,从九转不灭体讲到仙魂……
随口说出来的一句,都令秦映雪如坠梦境。
“你是说,我现在已经是修士,而且达到了修士最高境界?”
“还有我的体质,是传说中的十大道体,九转不灭体?”
“是吞噬了一尊仙人的仙魂,才醒过来的?”
袁阳笑着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没错!姐,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映雪沉默了。
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把那些信息一条一条地捋,努力消化着。
她想起自己,被那黑衣男子打断四肢时的剧痛,想起丹田被踩碎时的绝望。
想起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看到的那个居高临下的眼神。
那些记忆,像刀子一样扎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