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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辛亥年戌月庚辰日,戌时中刻。
雷纹锻艺机关域深处,成排青铜锻架之间,四尊雷锤锻俑自阴影中齐齐踏出,锻铜包钢的庞大身躯沉重如山,每一步落在地坪雷纹之上,都震起一圈细碎的蓝色雷芒。
这四尊雷锤锻俑,通体由分铸合范的锻铜构件拼装而成,肩甲、护肘、膝甲各处皆錾刻着繁复的连环雷纹,凹槽内嵌着细碎的雷韵晶屑,随着机括运转明灭流转。它们手中各持一柄重型雷纹锻锤,锤头以百炼钢反复锻打而成,表面留着千锤万凿留下的锻痕,锤身缠裹着错银云雷纹,锤锋处萦绕着淡蓝色的淬雷电光,嗡嗡震颤不休。
四双晶核眼瞳同时亮起冷蓝光芒,齐刷刷锁定十二只伴兽。
小麟(云纹灵龙兽)龙眸一凝,龙翼微张,清越龙吟示警:“全员戒备!是雷锤锻俑!锻匠试炼的守关机关!它们结成阵法了!”
话音未落,四尊雷锤锻俑机括骤然运转,咔咔声响彻地坪,阵势瞬息成型——
第一阵,单雷落锤!
居首那尊雷锤锻俑双臂高举,雷纹锻锤裹挟着蓝色电光,当空轰然劈落!锻锤落点正是跃糯(天工猴兽)方才站立之处!
哐!
雷锤砸在锻铜地坪之上,雷芒炸开,细碎电光顺着雷纹沟槽四散蔓延!
跃糯(天工猴兽)早已身形一闪,灵巧腾挪避开,猴毛却还是被溅起的雷芒燎得微微卷曲,吱呀怪叫:“好险好险!差点把本大王的猴毛电卷了!”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小铜铃,圆眼睛瞪得溜圆,小短腿连连后退:“好重的一锤!地都震了!”
第二阵,双锤交击!
两尊雷锤锻俑分列左右,同时挥锤,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双锤在众兽头顶交错,雷芒交织成一道蓝色电网,封锁了左右闪避的走位!
软牙(赤焰虎兽)虎爪急踏,身形爆退,堪堪避开锤锋,却被电网擦过虎尾,尾巴尖的绒毛瞬间炸开,嗷呜一声:“这雷丝真难缠!”
哮团(啸风犬兽)四爪蹬地,就地翻滚,躲过一记横扫,汪汪急吠:“汪!这锤子还会放电!”
第三阵,三足鼎锤!
三尊雷锤锻俑成品字形站位,同时举锤,三锤轮番砸落,锤锤相扣,雷芒顺着地坪雷纹疯狂传导,整个锻铜地坪都震颤起来!
墩墩(玄铁牛兽)低哞一声,四蹄沉稳扎地,以厚重身躯硬扛了一记震地余波,粗壮牛腿微微发颤:“这阵法……雷韵通过地坪传导,处处都是电!”
奔糯(罡风马兽)四蹄罡风流转,在雷芒间隙中疾驰穿梭,鬃毛被电光燎得蓬起,嘶鸣一声:“好快!雷芒走地坪,躲哪里都被电!”
第四阵,四象雷合!
四尊雷锤锻俑终于同时合拢,四锤高举过顶,四道雷芒在阵心汇聚,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纹锁网,轰然罩下!
糯雪(月兔兽)长耳颤动,身形灵巧,却还是被雷网边缘擦过,雪白绒毛噼啪炸开,软软惊呼:“呀!毛又炸了!”
绵绵(绒云羊兽)咩咩轻叫,织云柔韵在周身铺开,替身旁伙伴卸去部分雷芒冲击,自己却也被余电电得毛尖微卷。
翎糯(五德鸡兽)振翅腾空,从雷网上方掠过,翎羽边缘还是被电得根根竖起,咯咯轻啼:“好险好险!这网会动!”
第五阵,千锤雷瀑!
四尊雷锤锻俑彻底狂暴,四柄雷纹锻锤轮番砸落,如千锤锻铁、如瀑布倾泻,锤影重重叠叠,雷芒连绵不绝,整片锻铜地坪都被蓝色电光淹没!
众兽被这千锤雷瀑逼得连连后退,任凭如何闪避,雷芒总顺着地坪、顺着空气、顺着毛发传导而来,电得众兽毛发根根炸开、此起彼伏,狼狈不堪。
盐糯(晶海盐猪兽)圆滚滚的身子在雷芒中左躲右闪,头顶那撮金色呆毛再度炸成小天线,哼哧哼哧直叫:“又来!又来!本猪的呆毛都快电没了!”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铜铃滚到锻架后方,小身子抖了抖,吱吱喘气:“这阵法好厉害……雷芒顺着地坪走,我们躲哪里都被电!”
跃糯(天工猴兽)猴爪挠着被电得蓬乱的猴毛,眉头紧锁,一双猴眼死死盯着四尊雷锤锻俑,盯着它们锤起锤落之间,那一闪而过的榫卯咬合缝隙、机括运转轨迹。
它隐隐觉得,这阵法的奥妙,不在锤,而在雷纹本身。
锻俑每一次挥锤,地坪雷纹便跟着亮起一圈,雷芒沿着錾刻沟槽流转,分明是层层叠叠的灵韵通路——就像申猴一脉的透雕镂空,一层一层,互不相扰,却环环相扣。
雷纹是通路,锤是引子,锻俑是枢纽。只要看透这层叠的纹路,就能找到阵法最深处那一处不曾闭合的机窍……
千锤雷瀑依旧倾泻,众兽依旧苦不堪言……
——视角切换,地底秘境夹缝。
木客(申猴·木客)伏在歪倒的蚓行地梭机关兽舱内,头痛欲裂,天旋地转的错位感尚未完全消散。他强撑着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灼热幽暗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金属气息,赤红色的火光在远处岩壁间明灭跳动。
他撞入的,是雷纹锻艺域深处的火淬层——上古锻匠以雷引火、以火淬钢的秘域。雷与火相生,雷纹锻艺域有多少雷芒,这火淬层就有多少烈焰。
咔、咔、咔——
沉重的机括运转声自火光深处传来。
一尊、两尊、三尊、四尊——四尊通体赤红的火系锻俑,自烈焰中缓缓走出!
这火系锻俑与雷锤锻俑同源,却通体改以赤铜锻铸,甲胄上錾刻着火焰纹、烈焰云纹,凹槽内流淌着熔金般的赤红灵韵,手中各持一柄锻火重锤,锤身缠裹着赤红火纹,锤锋处跳动着灼热的火舌,整尊造物如同一座行走的锻炉!
木客瞳孔骤缩。
十二地支五行,申猴属金!火克金!这火淬层的火系锻俑,正正克制他的金行灵韵!在这火淬层里,他的灵韵被死死压制,一身本领十成发挥不出三成!
“糟了……”木客低喝一声,当即催动灵韵,操控蚓行地梭机关兽起身。可这半成品机关兽本就脆弱,方才那一撞早已多处篾丝崩裂、软鎏金外甲剥落,如今勉强能驱动,却再无多少逃命余力。
四尊火系锻俑却不管这些,晶核眼瞳亮起灼目火光,齐齐锁定木客,抬起锻火重锤——
第一回合,独焰破空!
当先一尊火系锻俑挥锤横扫,一道赤红火浪裹着锤锋呼啸而来!木客急拉榫卯操纵杆,蚓行地梭机关兽软体身躯猛地一缩,堪堪避过火浪,软鎏金外甲边缘却还是被火舌燎出一片焦黑!
第二回合,双焰夹击!
两尊火系锻俑左右合围,双锤交错挥击,火舌交织成一道赤红火网,封锁了所有退路!木客操控蚓行地梭贴着岩壁急速滑行,从火网下方险险钻过,机腹却被灼热地气烘得滋滋作响!
第三回合,三焰燎原!
三尊火系锻俑成品字站位,三锤齐落,烈焰顺着岩层沟槽四散蔓延,整片火淬层被赤红火海淹没!木客驾着蚓行地梭在火海间隙里左突右冲,篾丝外甲被烧得噼啪作响,舱内热浪滚滚,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第四回合,火网绞杀!
四尊火系锻俑同时举锤,四道火柱在阵心交汇,化作一只巨大的赤红火爪,当空抓落!蚓行地梭机关兽躲闪不及,被火爪边缘扫过,整具机身猛地一震,外甲崩裂大片,木客被震得闷哼一声,险些脱手!
第五回合,烈焰锻炉!
四尊火系锻俑彻底成阵,四锤轮番砸落,烈焰如千锻之火倾泻而来,整片火淬层化作一座巨大的火狱锻炉!木客操控蚓行地梭在火狱中艰难闪避,外甲寸寸焦裂,榫卯关节处处崩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眼前景象都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