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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仲平在京城的黄山门生引介下,重新拜见了杜吉。他手上有移居青州的几位黄山门生的荐书,又有刚刚中了同进士、正在京城候官的高相公说情,杜吉很爽快地收下了他做学生,指点了他新做的几篇文章。等他拜别新老师,回到古家姻亲家中的时候,身份地位就已截然不同了。
古仲平在家人面前拼命强调石六娘与黄山门生之间的关系,哪怕她哥哥石宝生是黄山门下弃徒,可她与黄山门生上一代领头人薛德诚独女之间的交情极深。古仲平能拜杜吉为师,也多亏了薛绿说情。有这一层关系在,古大姑奶奶再见到石六娘时,就不再说难听的话了,更不提退亲的事,古大太太对她也和气许多。
石六娘因此对薛绿十分感激,在信中一再反复强调,倘若不是薛绿帮忙,她不但不可能与古仲平有情人终成眷属,就算是与古仲平顺利定下婚约,也随时有可能被退婚。她有今日,都多亏了薛绿,这份恩情她会终身牢记于心。
这样的话,石六娘从前就没少说。薛绿已经不想再听了。她继续往下看信,见石六娘提到在筹备嫁妆的过程中,发现未婚夫出钱出力,比父亲石老大更多,便彻底认清了现实——其父母都不是什么靠谱人,以后还是别太指望他们的好。
有了这个认识之后,石六娘发现兄长石宝生与鲁大小姐又重新搭上了,第一反应就是找未婚夫古仲平商量,再也没想过要向父母告密。
让石老大夫妇知道这种事,能有什么结果呢?这时候眼里只有富贵钱财的他们,恐怕会怂恿儿子石宝生去巴结讨好鲁大小姐,最好正式定下婚约吧?可鲁大老爷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就算鲁家在京城不如在德州风光得势,对付一个小小的石家也是轻而易举的。到时候石家人吃了亏,其他人的损失再大也是有限的,可石六娘首当其冲,就有可能失去重要的婚事,她才不要接受这样的结果呢!
石六娘与古仲平私下商议了,由后者派出新收服的心腹去盯梢石宝生,留意他与鲁大小姐之间的往来动静,得知他们主要是通信为主,很少见面,没有真真切切的私情纠缠,顶多是在书信中谈情说爱而已,都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如今只求这两人一直在暗中通信谈情,不当面接触,等石六娘与古仲平正式完婚,一切就都好办了。
不过,古仲平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石六娘心里却担忧得更多。她不信任自己的兄长,怕他为了出人头地,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哪怕那时她已顺利出嫁,若是娘家出了丑闻,她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随时有可能被古家休弃。
因此,石六娘瞒着古仲平,装作偶然发现洗尘给石宝生递信的样子,当面揭破了兄长与鲁大小姐重续旧情的秘密。她私下质问了兄长,又提醒他在德州时的际遇,劝他不要再得罪鲁家了。哪怕鲁大小姐对他有情,只要鲁大老爷发怒,这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到时候他的肢体一旦有所损伤,就终身无望科举仕途了!
石六娘本来是真的好意想劝兄长,不要一错再错,可谁知道,石宝生却厚着脸皮告诉她,他本来也没打算跟鲁大小姐成婚,不过是想要借着私情,从鲁大小姐手上得些好处罢了。等鲁大小姐成功嫁入了官宦人家,说不定还能继续为他提供助力呢。
没有官场人脉的亏,他已经吃够了。他不指望姻亲古家能对他伸出援手,就只能给自己另寻一个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