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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心腹内侍的坚决要求下,毛二林、周师兄一行人第二天就护送他离开了青州城,骑马飞奔到港口,在那里的剑庐分坛住了一晚上,而不是借住在驿站或客店中。第二天天刚亮,又坐上海船离开了。
他们没有坐东海剑庐的船,而是恰好坐了古家船行的一艘大型商船。
罗府尊急着要从南边运大量粮食到青州来,特地跟古家商行与船行签定了契约,将今年为了躲避战乱逃到青州地界上的北方富户们敬献上来的古董珍玩交给古家,由古家运送到扬州、金陵乃至苏杭等富庶之地,高价卖出,再换成等价的粮食运回来。古家这艘船正好在这时候出发,消息也正好由毛二林传进内侍耳中。
其实古家这艘船南下,运载的古董珍玩只占了两个不大的舱房,除去人员,几乎就是空载,但古家存心要与官府交好,所以不在乎这点损失,为了不耽误罗府尊的运粮差事,宁可空船南下,也没有把时间花费在收集货物上。
在这种时候,东海剑庐的青州分坛愿意出钱包船,反而能减少古家的损失,无论是古家商行还是船行,都没有拒绝的道理。至于剑庐的人不希望乘船的内侍知道这一点,让古家的人宣扬这一切只是个巧合,古家商行、船行的人也没有多问。能巴结讨好御前的内侍,古家还巴不得呢,自然以为剑庐也是同样的想法。
毛二林他们一行五人,就这么带着新搜查到的齐王“罪证”,坐上了“恰好”在这时候开出青州港口的古家商船,离开了青州。那皇帝心腹内侍听船工们说,这船是奉了罗府尊之命,南下买粮食去的,因为不能耽误行程,所以只能亏本,空船出发。他没有起疑心,反而觉得是罗府尊给自己提供了方便,心中好感大生。
毛二林见状,就知道罗府尊以及他的家族事后可能会获得这位公公的回报,但这也算不得大事,他是不会多嘴的。剑庐掌门既然有心要安排他与几位师兄弟脱离皇城的差使,打算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做手脚,自然要掌握好他们的行程,不可能任由他们随便坐上不明来历的海船赶路。
毛二林看着周师兄他们毫不知情地站在甲板上观赏港口的风光,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说实话,他还挺好奇。谢咏说自己不清楚师叔计划的细节,那这船的事,到底是谁办的呢?
他正思考着,便忽然看到周师兄转身朝自己走了过来:“毛师弟,你瞧瞧码头上那两个穿灰黑色衣裳的人,认不认得?前儿我就瞧见他们暗地里跟在我们身后盯梢。”
毛二林忙起身走了过去,伸长了脖子眺望几眼,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人……好像是齐王府的呀!不……他原也算不得齐王府的人,只是从前曾经给齐王府的人办过事,实际上只是在街上讨生活的混子,好像有个什么帮派……”
周师兄皱眉道:“他果然跟齐王府有关!看来咱们那位公公从齐王府找到了要紧罪证的消息,已经被齐王府的旧人探听到了。公公还以为我们走得急,就能摆脱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追到码头上来!”
毛二林有些懵,心中暗想,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谢咏暗地里安排的人?可他确实认得那人的脸,知道那人从前曾经做过齐王府一个管事的走狗。谢咏跟齐王府的人明明有仇,又怎么可能使唤得了齐王府前管事手底下的人呢?!
毛二林还有些懵,皇帝那心腹内侍已经听说了消息,跑到甲板上来偷偷朝着码头的方向看了。可惜这时候船已经彻底驶离了港口,离岸很远,他怎么都看不清码头上是否有可疑之人了。可考虑到毛二林与周师兄先前提醒他的话,他竟渐渐地开始后怕起来:“还好我们走得快,不然定会遭了他们的毒手!”
毛二林虽然不清楚实情如何,但也知道这时候应该照着谢咏早前吩咐的那样做,便道:“公公别担心,如今我们已经到了海上。这几个小喽啰是做不了主的,只能先将消息报上去,等他们背后的人找到船追上来,也起码是明天的事了。到时候,就算他们的船插上了翅膀,也绝对不可能追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