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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愣住了,他预想中的哭闹、抱怨、拈酸吃醋一概没有,等来的却是这样一番完全出乎意料且充满担忧和关切的“指责”。
错愕之后,他看着那抹单薄纤细的背影,所有的不快刹那间烟消云散,哭笑不得地提高了声音:“昭卿!回来!朕何时要赶你走了?”
聂慎儿的脚步顿在门边,却没有立刻转回身。
雍正心里熨帖,语气也软了下来,纵容地道:“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朕答应你就是。”
聂慎儿这才回过头,粲然一笑,“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肯定舍不得真的赶臣妾走。”
她绕过御案来到龙椅旁,开始诉苦:“卫太医臣妾昨夜动了一点胎气,开的安胎药可苦了,臣妾喝下去的时候,舌头都麻了。
皇上摸摸,这个调皮鬼,真的太能折腾人了,搅得臣妾一夜不得安宁。”
雍正抬手碰了碰她的腹,目光柔和,“这孩子这样活泼好动,必定是个身子强健的皇子。”
他顺势握住聂慎儿的手腕,微一用力将她拉进了怀中,试探道:“昭卿,昨日之事……你当真一点也不介意?”
聂慎儿依偎在他胸前,闻言不知怎的红了脸,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绣着龙纹的衣襟里,闷声道:“臣妾……臣妾倒觉得,昨日没上船,或许是件好事呢。”
“哦?”雍正示意她下去。
聂慎儿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蚊子哼哼,“夫君英武,臣妾如今身子重,不比贞妹妹年轻体健,若是真上了船,跟着晃荡成那样……怕是当场就要请太医了。
夫君您,臣妾是不是应该谢谢贞妹妹,替臣妾挡了这趟‘苦差事’?”
这话得可谓是大胆露骨至极,雍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呀!真是愈发口无遮拦了,这种话也敢,真是不知羞。”
聂慎儿理直气壮地扬起了下巴,眼波流转间尽显狡黠,“臣妾在自己夫君面前,有什么好羞的?再了,臣妾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她这副坦荡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雍正,雍正笑着刮了下她绯红的脸蛋,颔首道:“好,得有理。”
话到这里,昨日湖上引起的风波算是彻底揭过了。
雍正揽着聂慎儿的手在她腰侧拍了拍,问起了另一件事:“朕听苏培盛,你来时在殿外遇见了张廷玉,他为难你了?”
聂慎儿轻轻“嗯”了一声,“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张大人的对,臣妾一介后宫妇人,本就不该来勤政殿,都是臣妾心中记挂皇上,一时情急,失了分寸。
只是……张大人对臣妾如此疾言厉色,指手画脚皇上的家事,倒让臣妾想起,从前年大将军也这么警告过臣妾了。”
雍正虚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将她这句“无心之言”听进去了。
张廷玉一向明哲保身,今日却屡次三番为弘时话,确是可疑,弘时,宜修……他们就这般迫不及待吗?
雍正瞬息之间转过无数念头,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厉色,嘴上却温言道:“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外臣,插手什么内廷之事。
今日起先帝的忌辰快到了,朕想着长日闷在圆明园里也无甚意趣,打算亲自去一趟河北的景陵,为先帝祈福祭祀,昭卿,你随朕同去吧。”
聂慎儿的眼睛倏地一亮,却又强自按捺了下去,扭捏着声道:“臣妾……臣妾能和夫君一起去吗?会不会不合规矩?朝臣们会不会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