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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你说呢?”
虞明看着那盏灯,灯里的火焰在跳动,火焰的形状不是常规的锥形,而是一个人形——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人形,像是婴儿蜷缩在子宫里的姿势。
“跟我来。”老周提起马灯,沿着坝顶往东走。
虞明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一处废弃的水闸前。水闸的闸门半开着,门后是一条漆黑的涵洞,水流从涵洞里涌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就再也没有上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送他下去的。”老周把马灯递给虞明,“那天晚上,也是月圆。他说,他要去找一个答案。他下去了,我在上面等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水面上浮起了他的印章——就是你口袋里的那枚。”
虞明攥紧了印章,指节泛白。
“他还说什么了?”
老周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虞明。
“这是他下去之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他。”
纸条很小,只有巴掌大,边角已经发黄。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潦草,但虞明一眼就认出是父亲的字:
“明儿,水下的东西,不要碰。”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虞明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提起马灯,走向涵洞口。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凉刺骨。
老周在身后喊:“你要下去?”
“对。”
“你父亲不让你碰。”
“可他已经不在了。”
虞明走进涵洞,马灯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路。涵洞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下隐约可见一些石刻——是水族的符文,和他印章上的一模一样。
他沿着涵洞走了很久,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马灯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圈蓝色的光晕,光晕的边缘是黑色的,像是有一堵墙把光挡住了。
涵洞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大字:“水府”。字的两旁刻着对联。
左边是:“虞氏守印千秋约”;
右边是:“水族镇鼎万载安”。
虞明把手按在门上,印章和玉佩同时发光。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看不到顶。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虞明站在水中,并没有被淹死。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脚下的水只到脚踝,而他身后涵洞里的水,却在身后的某个位置停住了,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
水底的地面是石板铺成的,石板上刻满了水族符文,符文在发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虞明跟着符文走了大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