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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在书柜深处翻找时,白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竖成银针状,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电流从他的头皮窜过。
他抽出那本泛黄日记的瞬间,整间屋子的油灯突然诡异地明灭——不是风,不是电路,而是那种有某种东西在吸走光线的感觉。烛火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虞明惊恐地发现,老者的影子竟长出鱼尾,在墙面上摆动时溅起细碎的水花,水花落在墙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圆点。
日记扉页夹着的干枯莲花标本突然绽放。那莲花已经干枯了几十年,花瓣脆得像纸,一碰就碎。可此刻,它真的绽放了,花瓣一片片展开,像是一部被按下快进键的纪录片。
花瓣间渗出蓝色的液体,在“水瑶”二字上晕染开来,蓝色的液体顺着纸纤维扩散,将那两个字的笔画变成了河道的形状。
1988年的字迹在泛黄纸页上扭曲如活物。虞明读到“她的血液能让洪水退去”时,窗外突然炸响惊雷,雷声不像是从天上来的,更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震得整栋房子都在颤抖。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却在接触玻璃的瞬间化作蓝色的萤火虫。这些发光的虫豸扑在日记上,翅膀扇动的频率与心跳同步,照亮了那些潦草的字迹:
“她脖颈间的藤蔓吊坠会呼吸。深夜潜入我书房时,地砖缝隙里钻出的水草缠住了她的脚踝……那些水草像是活物,她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纸张边缘的空白处,还画着无数未完成的凤凰图腾,每一只都缺了右翼,恰似虞明手中残缺的玉佩。
那些凤凰的线条有些是用钢笔画的,有些是用铅笔画的,有些是用血画的——颜色已经发黑,但依然能看出是血。
“后面的页面被人撕去了。”
老者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针扎在鼓膜上。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日记残缺的边缘,那里凝结着暗红的血痂,像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那天你父亲回来,说在水库底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青铜棺里腐烂。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皮肤在脱落,像蛇蜕皮一样,露出
老者突然剧烈抽搐,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蜷缩在地上。他的口中涌出大量蓝色泡沫,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住了。
泡沫中浮现出无数微型的水族宫殿,亭台楼阁、飞檐翘角,一应俱全,转瞬又破碎成细小的鳞片,落在虞明脚边,拼凑出“赎罪”二字。
窗外的雨幕突然凝固。不是停了,而是真的凝固了——每一滴雨珠都悬在半空中,像是一颗颗透明的子弹,定格在它们飞行的轨迹上。
一滴悬在半空的雨珠里,清晰倒映出神秘女子的面容。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与水库那晚如出一辙的微笑,脖颈间断裂的吊坠正在缓慢愈合,藤蔓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节一节地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