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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鹤童子,莫念暂且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而专注于另一件事上。
哪一件事?
自从太阴炼形以来,莫念的镇狱内,只关了两人。
其中一人是歧靖君,来自旧天少昊太域的亡魂,在烛九阴的命令下乖乖吐露了诸多情报,为阴土战役抢占了先机。
功过相抵,莫念在彻底炼化了歧靖君的修为后,将他送入地狱服刑。早在莫念出航的两年前,他已经刑满出狱,转世为人了。
这第二位,便是苦求元婴机缘不成,蹉跎大半生的黥道人。
这个人的气运非常有意思。进阶元婴以后,莫念以望气之术得以看见,他的气象如同风中残烛,不断被吸引至某一处,吞噬殆尽。
这表明,黥道人很有可能……是有成为元婴的资质的!而且很早就应该进阶元婴!
但不知为何,他的修为始终卡在一个瓶颈上。不管黥道人如何努力,如何苦修,乃至绝望到扭曲疯狂,沦落为迫害天骄的老怪。
而若非是莫念点破,他那悲惨的一生,还在烛九阴赐下的时间下漫无止境的延续。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根据莫念推测,很可能是……霍光华。
“我最近又遇到他了。”
莫念将黥道人的魂魄提取出来,直截了当地说道,“越往上升,便越能感觉到,我与霍光华的恩怨迟早有一天要分出个胜负。
可至今为止,我对他仍旧是一无所知。对他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师承何门……这些信息都处于一片空白当中。这头老魔,奸诈而狡猾,将自己藏身于幕后之下。
黥道人,我留下你的命,便希望你能给我打破他那金身的契机。你能给我要的惊喜吗?”
被召唤出来的黥道人的魂魄,早就没有了当年的癫狂与张扬,在日复一日的炼狱煎熬之下,他的脸显得无比沧桑,神色中透露出说不出的疲倦。
但这甚至是他自己要求的。
因为黥道人认为,炼狱之火的折磨,有可能隔绝霍光华施加在他身上的影响,让他能仔细梳理过去人生的经历,尽量冷静的思考。
思考……到底从哪里开始,自己的命运便已经落入了他人的掌控之中。
面对莫念的询问,黥道人也只是苦笑一声。
“我思考了这么多年,也无法确定,到底哪一段人生是我自己的经历,哪一些是出自霍光华的安排。
我只能说……不一定准确。你想要以此揣度霍光华的根脚与思路,只怕会落入陷阱之中。”
“没关系,”莫念坚持说道,“至少给我一个步入陷阱的机会。”
他对黥道人的存在非常感兴趣。毫无疑问,黥道人一生的疯狂和悲剧,都是出自霍光华的安排。而他喜好扼杀天骄的古怪癖好,想来也是出自某种深意。
从莫念自己到楚轻歌,再到黥道人,霍光华似乎非常乐意与在自己之下的年轻人“打成一片”,扼杀他们的可能。
有些类似巡幽坊,但又不尽相同。
传闻中,霍光华曾经以不同的身份,拜入邪魔九道之中,这也是他掌握的其中一条魔道吗?
莫念不知道,他只能尽量去了解,哪怕漆黑一片,布满某人留下的陷阱,却也潜藏着唯一战胜他的道路。
“好吧……那我便从头说起。”
黥道人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在我担任门派首席的时候,霍光华曾经是我刚入门的小师弟。我的师门……则是妄魔尊一脉的分支。”
“妄魔?”
莫念吃了一惊,“真的妄魔假的妄魔?”
“这就不知道了,”黥真人摇了摇头,“毕竟他老人家也不会轻易显露自己的真身不是?”
“……这倒也是。”
这两人谈论的,便是赫赫有名的一代魔尊,出身晦命宗的魔道枭雄,被世人称之为“妄魔”的存在。
此人的所作所为,就算是正道都非常难评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