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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嘴上叫嚷着要去街道办门口上吊,听着挺唬人,其实她比谁都怵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
她平日里能在这九十五号院里横着走,靠的就是街坊四邻要脸面,不愿意跟她一个滚刀肉一般见识。
街道办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专治各种牛鬼蛇神、专管胡同里歪风邪气的衙门口!
更要命的是,贾自个儿心里头有一本见不得光的账。
她跟秦淮茹一样,骨子里头都是打农村出来的,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着农业户口四个大字。
她在四九城里头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个常年赖在城里的借住户。
平日里她能在这大院里头吃香的喝辣的,每个月全指着贾东旭那点城市工人的定量,再加点街道上看着可怜,批下来的救济粮过活。
眼下是什么年景?外头的粮食供应一天比一天紧巴,城里头的闲散人口早就开始往乡下疏散了。
街道办隔三差五就在胡同口贴告示,动员那些没工作、没城市户口的家属回原籍参加农业生产。
她贾张氏能够一直赖在四合院里没被撵走,全仗着老贾当年是轧钢厂的工伤死难家属,再加上她平时装病哼哼唧唧,对外头说要帮着儿子带孙子。
这要是真让许大茂骑着车把街道办的干事给招惹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街道办的同志一进院,随便拉几个街坊问上两句,她贾张氏在这院里头的所作所为还能瞒得住?大伙儿巴不得倒豆子一样把她的老底全抖搂出来!
到时候人家干部一查,好家伙,这个老太太在家里头半点家务活不干,连孙子都扔给儿媳妇一个人拉扯。
自己养得白白胖胖、肥头大耳,却天天逼着儿媳妇去外头讨饭借粮。
稍有不顺心,还在屋里头对儿媳妇非打即骂,撺掇着儿子搞封建大家长那一套!
这桩桩件件要是落在了街道办的记录本上,街道办正愁抓不到破坏家庭和睦、好吃懒做的封建反面典型呢!
人家根本都不用跟她废话,直接把派出所的同志叫过来,当场就能给她开出一张强制遣返证。
连铺盖卷都不用她自个儿捆,当天就能把她拉出城门,直接送回农村老家去挑大粪、种庄稼!
一想到农村老家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贾张氏的后背就往上蹿凉气。
她在乡下吃过苦,知道顶着大日头下地干活是个什么滋味。
冬天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肚子里常年没有半点油水。她当年费尽心机跟着老贾进城,好不容易才在四九城里扎下根来,过了这么多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真要是这把年纪被遣返原籍,村里头那些人还不得看够她的笑话?
没有贾东旭的工资养着,没有大院里这些人供着她吸血,她回到乡下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这么大的风险,她怎么可能让街道办的人来查她的底掉?
贾张氏心里头虚得直打鼓,眼神慌乱地往旁边躲闪了两下,压根不敢去接许大茂的茬。她色厉内荏地冲着门口啐了一口:
“去……去什么街道办!”
“我们自个儿屋里头的家务事,大晚上的折腾人家街道干部干什么?”